莫斯科大學裏有很多中國留學生。
莫斯科盧蒙巴各族人民友誼大學(友大)的大火使多名中國留學生魂斷異鄉。舉國上下在關注受難學生命運的同時,也為留俄學生的現狀深感憂慮。
俄高校為何受中國學生青睞
“每年二三萬元人民幣就可以直接進入世界名校”、“工薪階層的選擇,世界名校的享受”……這些頗有誘惑力的廣告宣傳使眾多家長紛紛把目光鎖定俄羅斯高校。俄高校之所以備受中國留學生青睞,主要是因為其學費相對低廉,比歐美國家便宜得多。例如,友大平均每人每年的學費是2000美元,莫斯科大學(莫大)平均每人每年的學費是4000美元;而美國許多大學一年的費用高達3萬美元,名校就更貴了。一位學生家長介紹説,他的孩子已在俄學習5年,學費和生活費累計約25萬元人民幣。此外,俄高等教育發達,文化底蘊深厚,這也是眾多中國學生選擇赴俄留學的重要原因。
據統計,過去十年,留學俄羅斯的中國學生人數增長了近10倍,去年共有4000名學生到俄羅斯留學。目前俄境內共有1.2萬名中國學生,大部分讀本科,讀研究生的不多。在中國留學生中,公派生只佔很小一部分,絕大多數是自費生,而這些人多數又都是通過仲介機構到俄求學的。
俄大學靠教育出口廣開財源
中國留學生主要集中在莫大、友大和普希金語言學院(普院)等名牌大學,選擇的專業大多是經濟、電腦、藝術、理工和俄語等。他們赴俄留學的動機五花八門,有些人是因為高考落榜,在國內難以進入理想的大學;有些人是大學畢業後希望繼續深造;有些人是參加工作後不順心,想出國留學鍍鍍金;還有些人則是帶著淘金的目的來這裡半工半讀。
從俄羅斯來講,近年來教育出口成為政府創收的重要手段,同時這也是俄各高校廣開財源的主要渠道。以這一政策為導向,俄高校不斷放寬外國學生赴俄留學的限制,留學門檻越來越低:只要高中畢業就可免試赴俄留學,且人數沒有限制,申請的學生都能拿到簽證。雖説俄羅斯的教育水準很高,但這裡的教學大都是自由開放式的,對於中國留學生缺乏嚴格管理,學校更關心的是他們的錢袋子,而不是學習成績。有人半開玩笑地説,莫大如果不靠接收中國留學生來創收,恐怕教師發工資都成問題。
經常受警察和光頭黨欺侮
當越來越多的中國留學生走出國門,帶著美好的夢想來到俄羅斯,等待他們的又是什麼呢?安全問題是籠罩在中國留學生頭上最大的陰雲。作為弱勢群體,中國留學生隨時會遭到某些俄警察的敲詐勒索、光頭黨的襲擊和流氓的騷擾,被打、被搶、被騙、被偷甚至被殺的消息時有耳聞。
聽一些中國留學生講,在俄羅斯,他們怕光頭黨,同時也怕警察。“有困難找警察”在這裡是行不通的。一項調查顯示,在莫斯科的外國人最怕警察。如果學生外出不帶護照,警察發現後就會把他關起來,即使證件沒有問題,警察也會以各種藉口
伺機敲詐。一名學生對記者説,一個警察在檢查他的護照時,發現裏面夾著幾百美元,便堂而皇之地把錢“拿”走了,他只能吃“啞巴虧”。
俄羅斯不是移民國家,部分民眾排外情緒嚴重。一項調查顯示,莫斯科人最討厭的是“黑毛”,即來自高加索地區的車臣人、亞美尼亞人和喬治亞人,其次就是黃皮膚的中國人和越南人。近年來,俄光頭黨針對外國人的暴力事件不斷上升。去年年底,迦納駐俄大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光頭黨毆打,致使外國使團聯名向俄外交部提出抗議。今年春天,一位在普院進修的中國教授被光頭黨打成重傷,被迫提前回國。而就在友大火災剛剛發生後的11月29日,一群光頭黨又襲擊了在友大就讀的多名外國學生,打傷6人。
此外,生活問題也是困擾留學生的難題。留學生隻身一人踏上異國他鄉,首先面對的不是書本,而是生活。很多人出國前根本沒有任何社會經驗和生活自理能力,簡單的洗衣做飯和日常的柴米油鹽對他們來説都要從頭學起。此外,那些青春躁動、性格尚未完全成熟的學生們,由於忍受不了內心的寂寞和生活的艱苦,便會尋找感情依靠,男女同居在一起過小日子的現象十分普遍。
中國留學生素質良莠不齊
應該説,俄羅斯的中國留學生總體素質是好的。但隨著自費生的日益增多,特別是低齡留學生人數的大幅增加,中國留學生素質良莠不齊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種種不良現象日益突出。有些留學生剛剛高中畢業,又是獨生子女,缺乏自製力;有些人家境富裕,花錢大手大腳;有些人學習不努力,為了混文憑,拿錢買學分;有些人不能融入當地文化環境,生活和學習都只和中國同學在一起,來了幾年甚至還過不了語言關;還有些人經常出入賭場,甚至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
《北京人在紐約》裏曾有這樣一句話:“如果你愛他,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裏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裏是地獄。”這句話也適合俄羅斯。如果中國學生不知道珍惜學習機會,到頭來只能是辜負了父母的一片苦心。(莫文)
《環球時報》 2003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