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紐西蘭時,想申請學校,卻發現大學和學院都已開學滿員,唯獨毛利學院還有空位。心想,去學一學期毛利風俗文化也不錯。
校園建在奧克蘭南邊的一個小山坡上,毛利的風味很足:不同形狀的木雕的柱子立在校園的門前路邊。
進入門廳,手編的草席、木雕的頭像挂在墻上。穿過門廳,小排小排的建築物,大概是教室和辦公室。在一排建築的門口,站著三四個男的,正在談天。個個是五大三粗的黑“李逵”,其中一個倚著摩托車,穿著一身黑,腰間係著有金屬閃亮的寬皮帶;另幾人也是奇裝異服,長髮披肩。當他們看到我,就停止了説笑,然後不知説了什麼,轟然大笑。我趕緊裝著沒注意他們,折向另外的建築物。又是一堆男男女女,説笑打鬧,衣服怪異,頭髮五彩。我心中忐忑不安,撤吧!正想著,看到了校辦公室的標誌,下意識地走了進去。
校務主任是一個高大健壯的中年人,穿著襯衫,打著領帶,皮膚挺白,不像一般的毛利人的古銅色,説話很慢很清楚。自我介紹叫“肯”。他説他們毛利學院不像其他學校,還沒有亞洲人來讀過呢!這裡是培養毛利學校師資的,主要教授毛利的傳統、風俗,當然也學科學和數學,但程度是很低的。如果我要改變想法現在還來得及。我説,我對毛利的傳統很感興趣。他顯然很高興,説按我在中國的學歷和資歷,可以插班。於是打電話叫來了一位黑胖的像大嫂一樣的人,介紹説,她是我的班主任,叫“維塔”。
維塔領著我來到了我們的教室。教室寬大明亮,十幾張桌子圍成了馬蹄形,有十四五個學生圍坐在那裏。老師的桌子就在馬蹄的缺口上。還好,我們這班學生好像看起來沒那麼怪異。老師寫下我的名字“FengChen”,他們的發音像“芬清”。然後一一報了他們的名字。我只記住了“塔麗亞”、“瑪芮”和“雪梨”,其他叫毛利名字的一個也沒記住。
老師開始上課了,先嘰哩呱啦一陣毛利語,然後是英語。本來剛到紐西蘭三星期,雖通過了“雅思”考試,但平時聽當地人説話還是明白不到三分之一,這下更慘了,對毛利口音的英語只能抓住只言片語。老師説的什麼,我是朦朧一片。看到全班起立,我也跟著站起,老師彈起吉他,全班就合唱起來,歌聲很好聽,是毛利語,大家唱得很認真,很投入。唱完後,就一起笑著向我鼓掌,我也微笑著鼓掌。老師走到我面前,用英語慢慢地告訴我:剛才的歌是專門為歡迎我而唱的。這下我才恍然大悟,內心頓時感到一片溫暖。
這節課教的是毛利語元音的發音。“a,“o,“i,“u,我驚訝地發現與我們的中文拼音發音是一樣的,看來毛利人的祖先是從中國來的這傳説還真有點依據。老師教了幾遍,就讓我發發音看,我當然是很準確地發出了,全班熱烈鼓掌。接著的課,只要我一答對問題,總是會引起熱烈的掌聲。
下午兩點,一天的課上完了,老師領著全班低頭祈禱,然後大家整理書包準備放學。有幾個同學好奇地圍著我問長問短。有個小夥子顯然是成龍迷,他問我“飛鏢”用中文怎麼發音,接著又問我,用中文怎麼寫他的名字,我給他寫了“特瑪拉圖”,他看了好一陣興奮。這下,更多的同學就圍了過來,排隊讓我給他們寫中文名字,“喬吉娜”、“塔瑪”、“米赫”……正好,我也就記住了不少名字。
後來,我才明白,我的班級是培養毛利老師的預科,他們大多數上完這學期,將繼續在本校讀三年師範課程。
該學院還有毛利藝術系、體育係、毛利歌舞係等。我看到的奇裝異服和五大三粗的人們,大概就是藝術和體育係的。
第一天的學習結束了,陌生、新奇、恐懼、迷糊、溫暖、親切的感覺在一天內全體會到了。(陳鋒)
《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