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的少室山下有一座集儒釋道于一體的廟宇安陽宮。它是在80多年前由一個年輕的尼姑吳援舟創建的。據傳説,在建廟的時候,所需磚瓦沙石等建築全由一頭牛從山下拉來。稀奇的是沒有趕車人:車裝滿了,拍一下牛屁股,它拖起就走,一溜兒上坡道。到了工地便自動停下,卸完車,它再返回窯場。等到全部建築用料都拉完以後,它終於累垮了。人們憐惜它,不忍心再去吃它的肉,便在窯前挖了個坑把它埋葬。
人有智商高低之分,千百萬頭牛中當然也會有相對高智商的牛。我猜這頭老牛,可能有人領它走過一兩趟,之後也就識了途。它的不偷懶、不耍滑、始終如一,當然也不會是什麼道德的自律,但卻體現了人類的一種道德品格,説低了,是忠實于自己的職責;説高了,是不知索取、只知奉獻。人們為它掘穴築基,樹碑立石,反映人類對自己親密的勞動夥伴的尊重,人和自然和諧共處的意識。
古今中外,人類歷史上不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仁人志士。我們為什麼活在世上?這個問題歷來被人們爭論不已,近些年甚至有人嘲笑爭論它是“多此一舉”、“荒唐可笑”。但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無法避開這一問。我們成長著,生活著,沒人願意獲取貧困和苦難,都希望能夠高品質地享受生命,讓自己充分地感受生命的美好。但是,個體的人畢竟離不開由無數個人組成的社會,人類畢竟離不開自己生存的世界。所以,在我們的人生動機中,還需要再加上一句:“也為了使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高品質地享受生命”,這裡面當然包括飛禽走獸和花草樹木的生命。為了“高品質地享受生命”這一崇高目標,人就需要不斷完善品德,提高文化素養,需要大力發展經濟,大自然也需要人的細心呵護等等。
寫作也是人類獲取精神的生活高品質滿足的一種手段。對於愛好它的人來説,是一件愜意而又神聖的事情。神聖是由於目標的崇高,如果寫作的人僅僅追求個人的愉悅,而對是否有利於社會等等,一概置之腦後,那就只能陷入卑瑣的“玩文學”之類。確切地説,寫作是因愛好而愜意,因崇高而神聖。
願我們每一個作家,都有正直的品格,善良的心地,博大的胸懷,通過自己的寫作,不僅使自己高品質地享受生命,也使世界上所有的生命獲得高品質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