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馳騁幻想，淩空而行——洛陽漢墓壁畫 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搖籃，洛陽則是這個搖籃的中心。洛陽因居天下之中，易守難攻，在中國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中，眾多的王朝在此建都，素以“九朝古都”聞名中外。實際上，自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個王朝——夏，到其後的商、西周、東周、西漢、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唐、武周、後梁、後唐、後晉，共有15個王朝先後在洛陽建都，總共歷時1650年。 “北邙山頭少閒土”。洛陽地下，是歷代王公貴族的長眠之地。而在洛陽發掘的眾多墓葬中，墓室壁畫是其一大特色。這要緣于洛陽曾為西漢的陪都和東漢的都城。而兩漢又是我國壁畫發展的鼎盛時期。迄今發現最早的漢墓壁畫——卜韆鞦墓壁畫就藏在洛陽邙山鄉冢頭村的古墓博物館中。 漢代厚葬之風盛行，所謂“崇飾喪祀以言孝，盛餉賓客以求名”的風氣四處瀰漫，上至皇室，下至豪門世族，殷富大戶，皆崇尚厚葬，追求靈魂不滅，成仙為神浸透著漢代人的靈魂。這種從凡俗昇華到天國的熱切情懷，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與對物質財富的強烈佔有欲，在漢墓壁畫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卜韆鞦墓壁畫約在西漢昭帝～宣帝之間（西元前86～前49年）。壁畫以粗放的線條勾勒描繪出男女墓主人分別乘龍持弓、乘三頭鳳鳥捧金烏，以持節仙翁為前導，在各種神獸的簇擁下飄然升仙的浪漫情景。天界神靈有人身蛇尾的伏羲、女媧，生動活躍的青龍、白虎，展翅飛翔的朱雀。內有蟾蜍與桂樹的滿月，飛著金烏的太陽，打鬼的方相氏，人首鳥身的王子喬，以及方士、仙女、仙兔、奔犬等眾多異常生動的形象，還有流動的雲彩穿插連貫其中。線描的流暢灑脫和富於粗細變化，使得畫中的各種形象生氣盎然，畫面充滿動蕩活躍的氣氛。 此墓壁畫的繪製，與其他漢墓壁畫也有所不同。它不是畫工在砌就的墓室內所畫，而是先在地面上，把磚排列編號、粉刷繪製之後，再依次砌築到墓室裏去的。由於地面上有較墓穴裏更為寬敞便利的環境條件和充足的光線，能充分發揮作者的技能，所以此墓壁畫比迄今所見任何漢墓壁畫更為精工，設色用筆都代表著漢代繪畫的較高的藝術水準。 西漢打鬼圖壁畫墓這是一座夫婦合葬墓，原址在洛陽牢城西北１公里處的燒溝村南。墓的年代大約在西漢元帝至成帝之間（西元前48年～前8年）。 “以古為鏡，可知興替”，重視借鑒歷史的思想在漢時甚為風行，並以壁畫形式引導帝王臣民酌古而鑒今。燒溝出土的壁畫中除有辟邪升天的內容外，還有兩幅取材于歷史故事“鴻門宴”和“二桃殺三士”的圖畫。 二桃殺三士是《晏子春秋》中的故事，説齊國有三個勇士名叫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都很有勇力，能搏猛虎。晏子認為他們傲慢無禮，對國家有害，便建議齊景公送給三人兩隻桃子，讓他們自己論功吃桃。三人都誇自己有功，爭要桃子，最後公孫接、田開疆認為自己功不如古冶子卻取桃不讓，是貪，如不死是無勇，便還桃而死。古冶子認為自己獨自活著是不仁，也還桃自殺。 鴻門宴已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了。説的是劉邦進入咸陽後，項羽大軍到來，項羽手下謀臣范增設鴻門宴，請劉邦來赴宴，準備在席上殺死他。因項羽手下的項伯事先向劉邦的謀臣張良透露了消息，項羽在席上又不肯當機立斷，劉邦便靠樊噲的勇力和張良的機智保護了自己，逃脫了危險。 這兩幅圖畫色彩艷麗，線條簡練流暢，人物生動傳神，場面佈局緊湊，是2000年前壁畫藝術的珍品。 東漢出行圖壁畫墓原址在偃師市以西的杏園村之南。《車馬出行圖》氣勢雄壯。畫幅長達12米，共繪出9乘安車、70余個人物、50余匹奔馬，在當時可謂宏篇巨制。壁畫色彩深沉厚重。浩浩蕩蕩的車騎隊伍，描繪出一派車轔轔、馬蕭蕭的宏大場面。 從以上墓室壁畫，我們大概可以看到兩漢壁畫的發展脈絡：從招魂升天到車騎出行，從讖緯迷信到儒家宗教，漢代藝術題材逐漸從神鬼世界走向人的現實生活。同時，洛陽漢墓壁畫又以其稚拙古樸、天真浪漫的獨特風格、深沉雄大的氣魄為中國繪畫史增添了輝煌的一章。 ● 靈動的眼神，凝固的瞬間——望都1號墓室壁畫 河北新樂是中華人文始祖伏羲的故里，秦皇古道是2000多年前秦將軍王翦攻趙之地，萬里長城橫穿全境，龐大的清東陵、清西陵穩坐其中。這裡有世界上最大的皇家園林，還有迷人的海濱，景色優美的抱犢寨、仙臺山、五嶽寨，精美的毗盧寺壁畫……這兒的每座城市都有其獨特的魅力，或積澱著濃厚璀璨的歷史文化，或擁有秀美的湖光山色，讓人流連忘返。 河北境內，已經發現了從東漢至遼金各個時代的壁畫墓。其中，東漢後期的望都漢墓，以其傳神的人物神態，在秦漢繪畫史中佔據了一席之地。而磁縣的茹茹公主壁畫墓，則填補了東魏畫跡的空白。 望都漢墓位於河北省保定市望都縣所藥村內。墓的主人是東漢浮陽侯孫程。孫程是東漢的宦官，涿郡新城人（今保定徐水縣西南）。漢安帝時為中黃門，也就是主管食官令號的食監助手，在長樂宮供職。漢安帝死後，他謀立濟陰王。濟陰王即位後，因孫程有功，封其浮陽侯，食邑萬戶。孫程卒于西元132年。 墓室坐北向南，由墓道、墓門、前室及東西耳室、中室及其東西側室、後室以及北壁小龕諸部組成。壁畫就分佈在前室四週壁上和通往中室的券門上。 經過狹長的墓道來到墓門，就會發現描繪在前室南壁、墓門兩側的人物畫。東側是一個“寺門卒”，面向墓門，持仗而立。他頭著紅巾，上衣雖長，但仍露出極其寬肥的跨腿。西側的“門亭長”佩劍，也面向門，拱手弓腰做迎送狀。緊挨著兩人的前室東西磚壁上，壁畫逐漸豐富起來。上端是各式各樣的人物，下端為雲氣鳥獸。西壁繪有負責擊鼓稟奏的追鼓掾，管雜務的門下史、門下賊曹，負責巡查的門下游繳，登記功過管理罰賞升降的門下功曹。東壁有掌管刑獄的仁恕掾，維持治安的賊曹，為墓主人車前護衛的兵卒辟車伍佰等。看來這個曾經做過中黃門的宦官，“因功封侯”之後，倒是家中僚屬僕役眾多，日子過得尊貴氣派。西壁的僕人除了打雜的門下史和追鼓掾拱手外，其餘的4每人平均持笏。6人面向木棺所在的後室弓腰而立，做出朝拜的樣子，表現出對主人的畢恭畢敬。東壁的辟車伍佰8人，有的紅巾黃衣，有的黑巾青衣，上衣均短至膝蓋。8人之中，拱手的、持旗的、持仗的，仗或高舉、或拄地。個個都是粗眉圓目，勇猛威武的樣子大有萬夫莫當的氣勢。東壁最北端還有一個門下小史，寬袍持笏，做長跽狀，一副戰戰兢兢的眼神顯得畏縮緊張，謙卑恭謹的態度躍然壁上。 前室北壁的畫面是省錄眾事的主簿和主記史。主記史坐于矮榻之上，主簿則手持筆和奏牘，做記錄狀。二人皆舉止斯文、神態悠閒自在。 望都壁畫的色彩全部用墨線勾勒，再以朱、青、黃三色加彩，顏料採用了不易退色的礦物質，至今鮮明清晰。畫面的線條極其簡練，卻能將人物的相貌神情、性格特徵表現得各有韆鞦，鳥獸生動傳神。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人物衣服已能用深淺不同的色彩烘托出明暗和質感。這些都説明，我國漢代繪畫經過長期藝術實踐的逐年積累、不斷探索，已在繪畫語言的變化運用上取得了進步，雖然壁畫線上的運用、形的描繪上還處在中國繪畫粗獷、拙樸的階段，但卻已反映出漢代藝術家描寫生活、認識生活的藝術技巧。 告別東漢古墓，該到河北最古老的城市——邯鄲領略一下磁縣灣漳北朝墓壁畫的宏大，那裏被認為是北齊文宣帝高洋的皇陵，墓室中繪有300多平方米墓主升仙的盛大場景。跨越1400多年的光陰，那裏的畫藝也該有所不同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