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説川西的雅江有一處從未有遊客進入的地方,一直沒有外人去攪和過那片土地上的恬然自得和與世無爭,那裏生活著未受世俗觀念沾染的康巴群落,他們恪守傳統,過著與現代都市繁忙步調相迥的生活,於是,獵奇心導致我和小碧走進了德猜。
獵奇之旅起點
根據查詢的資料確定後,曾為茶馬古道驛站的西俄洛鄉傑珠村成了我們進入德猜的起點。離開縣城40多公里後,在一處海拔3800多米被叫作牛西卡的山頭,一座灰土駁落,“西俄洛”幾個字依稀可辨的矮小牌坊靜靜佇立在國道旁。
越野車在牛西卡路口停了下來,我們從路上望過去,318國道還在向高處伸延,大約100多公里外是理塘縣城,許多遊人在此匆匆而過,未曾想過身邊就有一處神秘。離開國道,一條10多公里長,凹凸不平缺乏養護的山間便道沿著山坡呈連續的“之”字形盤轉而下。舉目望,除遠處山谷底一處廢棄的牛欄,只有靜靜的小路。我們不由得生出一絲迷茫,在搖搖晃晃的顛簸中開始了獵奇之旅
從縣城到西俄洛途中,可以看到茶馬古道的一部分。我們十分感慨,多少風風雨雨,多少悲歡歲月,古道風姿依舊,象一道歷史的年輪,在川西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婉延起伏,它從遙遠的地方起始,又消逝在群山的盡頭。陪同我們氣質文雅的康巴青年説,這是一條長滿鮮花的古道,至今仍有許許多多動人的傳説,西俄洛的傑珠村在藏語中就是漢人宿店的意思,我們的第一天投宿點就是傑珠村,到那裏可以追尋茶馬古道的故事。
好客的康巴人家
西俄洛的傑珠村海拔3500多米,依山傍水,是一處高原少有的地勢平緩的谷地。那裏的藏獒,跟西藏的一樣,都用大鐵鏈拴著,一樣的兇猛、駭人。村子的藏式建築多為兩層樓,上層居人,下層置物,用石塊壘砌呈錐型的厚實的墻垛總讓人連想到一些古老的碉樓。
康巴青年安排我們住進了一戶生活較寬裕的人家。走進了昏暗的“碉樓”裏,屋內的空氣中漂蕩著濃濃的渾雜著柴火煙的酥油味,主人的熱情和熱氣騰騰的酥油茶讓你忽然成了至高無上的尊貴。小木桌上擺滿了各種食物,主人在極盡其力端出最好的東西。這裡還沒通電,據介紹最快還要明年,水電站已在修建中。我們備有睡袋,但主人還是送來沉甸甸純毛氈和乾淨的被褥。夜晚很靜,村子外河流的嘩嘩聲隱約可聞。
西俄洛傑珠村的早晨很迷人,村旁小河面飄浮起一陣霧氣,跟不遠處山坳裏的雲層連成了一片,空氣涼絲絲,用力一吸,肺腑裏一陣清涼。放牧的小童不時用臟袖子搓幾下惺忪的雙眼,跟在牛群後頭蹣跚而行。村口的小木橋下,清澈的溪水吐著泡沫匆匆流過,河邊一溜排列的五座靈塔靜靜地與遠山對語,經幡在空中偶爾飄動幾下,一些看不到的東西讓人生出別樣的感受,難以形容。
未有遊人涉足的德差
第二天一早,我們沿著一條被廢棄的便道前往德差。路程不遠,約40多公里,但行駛了三個多小時才到下德差,那裏是我們的主要目標。據説縣政府很快就要開發的就是德差鄉的三個自然村——上、中、下德差的自然資源。鄉政府位於下德差,那裏人口多一些,村子規模較其他村子大。鄉里有一所小學,剛修建起來,一些課室的門窗還沒安裝上。
這裡的民風明顯不同於山外,連小學生的守規矩也令人吃驚。我們到來時,突然下了一場雨,新課室還沒安到府窗,自然會有雨水濺入,臨窗而坐的小學生被雨水打濕也不敢移動到邊上的空桌子。看著半邊身子被打濕的孩童,我們有點不知所以了。
德差與西俄洛相隔一道山脈,我們要沿著山谷的溪流前行,翻過一座積著白雪,被當地人稱為古亞神山的大阪,才進入德差。行經的大阪海拔約4000米,沿途的便道已成亂石灘,越野車在這種路況行駛,機件的磨損太大,難以吸引遊人到來,縣政府已著手修路的事,據説明年就不需要走這條便道和翻這座大阪了。我倒覺得有點惋惜,這路雖廢棄,但一路上的景致很有味道,嘩嘩奔流的溪水,石灘,斷橋,轟然倒地的枯樹榦,秋天樹林的繽紛多彩,會比植被單調的新路好看。
也許是閉塞的德差從未有外人進入,我們前往下德差的路上,幾個騎著駿馬的康巴小夥跟著車子飛奔,吹著響哨,忽上忽下,忽前忽後,不時舞起鞭子抽著馬背,他們刻意向車裏的人展示自己的騎技,讓我們驚嘆不已。這就是純樸熾熱的康巴風情,讓你驚訝間又多了一份衝動。
難以尋覓的一片凈土
走下古亞神山,海拔2800多米的德差不時讓人感受著另一種風韻,另一種魅力。它與川西許多地方不同的是這裡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壩子,與奔騰的溪流為伴或隱現在原始密林中,從高處看,這些壩子尤如一顆顆珍珠鑲嵌在這片凈土上。壩子小的有籃球場般,大的則為一個巨大的體育場,而且地勢平坦得出奇。騎著馬兒穿行于原始森林山間溪流,或奔跑于草壩子,探訪放牧人家的牧帳,濃濃的秋色加上碧藍天空和朵朵白雲,迷人的景致讓人忘乎所以。
德差的婦女都會佩帶銀器飾物,已婚的婦女頭頂會扎有兩個茶碗大小的銀盞,而背後數十股細小的髮辮上也別著大小不一的圓形銀制飾物,上邊鑲紅、藍等色的瑪瑙,腰上和胸前懸挂的也是一串串的瑪瑙珠子和銀盒子,服裝民族特徵十分顯著,她們不需節假日才著此裝,所以,進入德差後,走起路來身上銀器發出叮噹聲的婦女時常可見,而康巴青年腰橫利劍的彪悍更讓人讚嘆。在上德差,村民在“耍壩子”,全村的青年男女均著盛裝在村前的草壩上跳起“鍋莊”,他們此時的服裝艷麗而不失豪氣,大多都鑲有珍稀動物的毛皮,男青年還戴著漂亮的高筒皮帽,白色的上衣也用五顏六色的皮子和彩緞鑲邊,跳起“鍋莊”的英姿難以不令姑娘動心。
德差的寺院與西俄洛的郭沙寺一樣,規模不大,環境清幽靜穆,為村民的宗教活動的中心場所,所不同的是郭沙寺落座落于茶馬古道途經的山坡,而德差寺座落在一山谷盆地的草壩中央。喇嘛們十分熱情,郭沙寺的主持還將寺中珍藏的寶物一一打開讓我們觀賞,其珍重和虔誠十分感人。德差和西俄洛均有政府資助的小學校,但兩座寺院裏則另有一些小孩在學習書寫藏經文,衣著似喇嘛,據介紹這些小孩在學藏經,還是經濟條件較好人家的子弟,一般人讀不起寺院學校。將來,這些小孩大多會當喇嘛,成為受村民尊重的佛祖的守護人。不過,也偶有一些極度貧困人家的子弟或孤兒被寺院收留。
走向科拉
我們不打算走回頭路,於是從上德差沿著霍曲河岸向上游行進,直到科拉草原,再轉上318國道返雅江縣城。
沿著霍曲河岸往高處走,海拔在上升,自然景觀也逐漸變化。奔流不息的霍曲河河道逐漸變寬,流勢變緩。可以説,霍曲河是從科拉草原流到雅龍江的美麗河流,它尤如懸挂在川西美少女胸口的綠松石項鍊,上、中、下得差就是鑲嵌在項鍊上的瑪瑙。幾天下來,霍曲河的魅力已讓我信服,這個比方一點沒誇張。
離開上得差不久,愈接近科拉草原的植被景色愈單調。據資料介紹,在2000米到3200米左右海拔的高原地帶,植被種類較集中,茂盛的植被色彩變化較大,這就是形成川西秋色繽紛如火的原故。離開上德差後,我們的馬匹大多行走在山崖上,樹林的顏色也從金黃變成墨綠,最後,走到科拉地區時,剩下的多是只長草叢的山崗和河谷了,因為科拉草原的海拔已達3600米左右。
在前往科拉的路上,我們還領略到類似北歐的風光。陡峭的山勢,半山腰成層疊起落的柏樹林,樹林下靠河谷的地帶為地勢平緩的草原,一些牛羊群在太陽下懶散著,看不到牧人。山谷裏的霍曲河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斑斑水光,深綠色的河水于遠處的山腳下繞個彎後消失了。當然,隨著海拔增高,這些景致也消失了。我們的馬隊走過科拉的一座小木橋後,于科拉的寺廟前結束了此趟德差的獵奇之旅。
在科拉草原尋找“失落”
科拉附近的地貌雖然比較單調,走進科拉盆地後景觀則呈現出另一番風貌,其迷人之處不亞於塔公草原,並比塔公草原更有韻味。這裡沒有遊人的蹤跡,沒有商業化的店舖,美女秀髮般的霍曲河彎彎曲曲地纏繞著這片草原,山腳下的寺廟極少香客或朝拜者,草原上散落著白色的羊群和黑色的牦牛,很遠處有幾間牧民的小房子,雲彩一團一團,在不高的上空輕輕飄過,一切都令人感到極其空曠和靜謐,隨時都願意躺到草叢裏,嚼著草葉眺望藍空,放開胸懷去感受陽光的溫暖。我喘著粗氣,爬上寺廟後的小山坡,科拉草原即以另一番迷人的風韻鋪展在我的眼前。綠色的草原上,彎曲的霍曲河變成紫藍色的飄帶,雲團悄悄在頭頂上掠過,天空顯得更加幽藍。這裡已不見康巴人橫刀立馬的雄姿和康巴婦女髮辮上的串串銀器,景色反差很大,相距才數十里,眼前景象已讓人隱約感覺到一種失落。
我忽然領悟,德差人的粗獷和古樸已擦肩而過,但那裏確實有一種力量會喚起人們新的慾望,祈望再次走進德差,在美麗中尋覓“失落”。
旅遊提示:
交通1西俄路、德差無專門接待單位,最好有懂藏語的人同行。可與雅江縣旅遊局聯絡,他們十分樂意提供幫助。
2雅江縣城到牛西卡山口為318國道,要從縣城租用越野車或自備越野車,不然離開國道後,普通車輛行走不了。
3西俄洛傑珠村有馬匹租騎,價格每人一天100元以下。下德差到附近的壩子遊覽可以安排兩天時間,租騎馬匹價格與傑珠村近似。
4德差的馬匹幾乎沒有陌生人騎過,所以一定要有馬主牽行,否則易發生意外。
景點1郭崗頂:山頂草原牧場,有寺院遺址和瑪尼堆。距傑珠村5公里,海拔3850米。
2郭沙寺:距傑珠村6公里,建寺有300年曆史。
3德差的草壩子樹林:基本沿霍曲河兩岸排列,沿河風景十分迷人,是主要的騎馬觀光拍照景地。
4村莊景致:下德差有過河吊橋、佛塔,中德差的寺廟、草壩、佛塔,還有修築小山崗上的民舍。5至6月是花開季節,9月中旬至10月中旬為秋色。
食宿1沒有飲食店,以藏民飲食為主。當地人不種蔬菜,飯檯上無新鮮瓜菜影子,若想食用,要自帶。
2最好自備一些速食麵、即食腌制菜和罐頭,可保存的水果,帶上飯盒、水壺。
3可挑選房舍較新且高大的民居投宿,一般一戶較寬敞的民居可投宿10—15人,他們已有床或鋪上毛氈的地板。中德差可投宿寺院。當地人一般都很歡迎客人投宿。
《週末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