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天遙地遠加交通不便的阻隔,瀘沽湖極有可能在中國成為繼陽朔、大理、麗江之後,第四個小資聚集地。
瀘沽湖的水,是清純的;瀘沽湖的山景,是一般的;瀘沽湖的民風,是純樸的;瀘沽湖的少女,是長得很一般化的(但心地絕對是最善良的)。如果你只為著看景,那麼瀘沽湖會讓你失望;如果你為著修心養性,那麼那兒可能會適合你;如果你只是為著獵奇睹艷,那麼,真的,別去瀘沽湖了。
我知道,去那邊的人們,大部分都是到此一遊性質的,就像網上的作品一樣,點擊率的多少,並不代表著作品的好壞,高的點擊率通常是因為它取了個讓人想入非非的艷名。女兒國所具有的一切,正好迎合了人們的那種思維,對一個民族一種文化的一知半解,常常造成了我們思維上的出軌。要領略女兒國的美,需要時間,需要心智,需要智慧,需要才學……以上各方面的缺乏,註定了我只能成為瀘沽湖的一個匆匆過客。
我承認,從瀘沽湖回來後,我並沒有多大的感觸,因欣賞到了它的美而發出的那種感觸。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對這樣一個自己並不是真正很理解的地方,那樣高唱讚歌,仿佛自己只要去瀘沽湖走一遭,心靈就大徹大悟。可事實上是,回來後,我們照樣衣著光鮮地享受商業化,照樣自私,照樣無情,照樣冷漠弱勢群體,照樣用忙來掩飾我們內心世界的空白……我們忘記了,我們的讚美卻是對它造成了最大的傷害!讚美會毀了一個人,也會毀了一個地方,就像商業化對人對地點的侵蝕一樣。我不知道瀘沽湖的美還能持續多久(雖然我並不太了解它),如果你去現場看一看,你就會知道,一個民風最值得尊敬的地方,同樣在受著人類智慧産品的摧殘。
“物質決定一切!”雖然我們每個人都很痛恨這句話,但在事實面前,我們常常自豪不起來,偉大和聖人永遠是屬於少數。
傳統常常顯得很珍貴,特別是像女兒國這樣,人類文明史現存的獨一無二的民風民俗。作為局外人,我們會痛惜傳統東西的消失,只因我們是局外人,我們才有閒情來去心疼。一個沒打過赤腳的人,是不會知道穿鞋的幸福的。同樣,當貧窮與艱辛,富裕與悠閒,擺在我們每個人面前,要你作出選擇的時候,你會選擇前者嗎?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卻要求他人來偉大的完成,似乎也不太人道。社會的發展,必然會造成許多事物的消亡,也會誕生出新的文化新的文明。漢化乃至現代化,的確會消滅許多我們很想它能繼續留存下來的東西,比如民族文化和藝術,比如像女兒國一樣的民風民俗。
我傷心的不是民風民俗消失的最終結果,而是消亡的方式。就像世界上的珍惜動物,是自然原因的滅亡,那我們心平氣和去正視它,自然界生生相息,有始有終。如果是因為見老虎會吃人就全球組成打虎世界聯盟,人見老虎皆可誅之,那麼這種消亡的過程極為悲慘。人類是屬於地球的,可人類的智慧卻常常讓自己覺得地球屬於人類,而且地球上的一切生靈也屬於人類。
申請世界自然和文化遺産,保護不了瀘沽湖;大修公路大興土木大搞旅遊開發,保護不了瀘沽湖;提高門票價格甚至加收生態保護費,也只是會讓它消亡的更快。
我們總是喜歡,以保護的名義,更加殘忍地來去破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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