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考生提筆穩如古鼎沉實,十二年積澱盡數迸發,高考旗開得勝、鼎甲題名!”“願你一鳴驚人,凱歌高奏!”在6月初,打開微網志或小紅書,大概率會被這些“碎碎念”刷屏。發出這些聲音的,不是七大姑八大姨,而是各大博物館裏的“顯眼包”文物。
隨著高考的鐘聲敲響,為了給Z世代的學子們加油打氣,各大博物館集體整活,在高考前後,“讓文物説話”,送上最誠摯的祝福。
諧音梗依舊受歡迎
要論今年送考文物的“頂流”,諧音梗依然是當仁不讓的C位。在諸多社交媒體刷屏的短視頻中,最受家長群歡迎的,當屬那一隻只“張牙舞爪”的螃蟹。
“蟹”通“甲”,“蘆”通“臚”。古人早有“二甲傳臚”之説,寓意金榜題名。今年,山東諸城市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清代“二甲傳臚”插屏成了網紅。畫面中,兩隻螃蟹銜著蘆葦,神態生動。在短視頻裏,這只螃蟹成了吉祥物:“兩隻螃蟹傳吉運,祝所有學子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這陣風也刮到了北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在6月9日國際檔案日期間,特意從庫房裏請出了“隱藏款”印章——圖案取自故宮博物院藏的“三甲傳臚插屏”:三隻螃蟹與蘆葦的組合,惟妙惟肖。該館還推出了“金榜”主題印章。社交平臺上,不少家長特意前往打卡,蓋一個“金榜章”,求一個好彩頭。
如果説螃蟹圖個好意頭,那麼接下來這些文物的祝福,就是實打實的“硬核”了。
6月6日,人民日報的一則視頻在朋友圈刷屏,帶領大家打卡山東青州博物館。這裡的鎮館之寶並非金銀器,而是一張紙——明代狀元趙秉忠的殿試卷。全文2460字,沒有一個錯別字,沒有一處塗改,工整得像列印出來的一樣。視頻一齣,這張“頂級學霸”的答卷瞬間成了許願池。網友們紛紛在評論區許願:“接狀元好運!”
而在廣東大觀博物館,一面明代“五子登科”銘文鏡在6月初也迎來了流量高峰。博物館不僅在公眾號推送,還在小紅書發帖:“古人把‘五子登科’刻在銅鏡上,今天我們把這面‘鏡’照進現實,願你執筆如執鏡,明心見志,步步高升,五子登科不是傳説,而是你即將寫下的現實。”
不僅如此,海南省博物館也在6月推出“荔子丹兮——荔枝文化展”,巧妙借用明代海南才子王弘誨的名句“荔子丹兮報狀元”,將火紅的荔枝比作紅榜,祝願學子們通過耕耘收穫碩果。
找到了心理共鳴
為什麼今年的文物送考如此出圈?倫敦大學學院心理學博士、英國心理學會特許諮詢心理學家陳志林告訴記者,“討個好彩頭”是普遍的社會心理需求。從穿紅色旗袍到吃粽子,從去孔廟祈福到轉發錦鯉,人們需要通過某種儀式來緩解焦慮、寄託期望。博物館提供的文物祝福,恰好填補了這一需求。
文物是真實存在的歷史遺存,承載著古人同樣對功名和成功的渴望。當考生和家長看到明代狀元卷上工整的2460字、看到清代插屏上寓意“傳臚”的螃蟹,會自然産生一種“古人也走這條路,他們成功了”的心理暗示。這種來自歷史深處的見證,比虛擬的網路符號更具説服力和安慰感。
值得注意的是,各大博物館選擇的這些文物,寓意直觀、不需要深厚知識儲備。“二甲傳臚”裏的螃蟹隱喻,“五子登科”的直白表達,都來自生活常識和民間俗語,一眼就能看懂。這種“降維溝通”的方式,本質上是讓“冷冰冰”的文物主動走向公眾的日常語言體系。當文物不再需要“翻譯”才能理解,它自然具備了傳播力。
值得注意的一個細節是:這些走紅的文物,絕大多數原本就在博物館的庫房或展廳裏,並非為高考特意新造。它們被翻出來,是因為博物館意識到,公眾在特定時間節點有特定的情感需求,而館藏中恰好有能夠回應這種需求的資源。換句話説,這不是“為了傳播而編故事”,而是“從真實需求出發,找到已有的文化資源”。博物館只是把它們從“歷史檔案”的角色中暫時請出來,賦予一個當下的使用場景。
從傳播形式看,這些文物多以圖片、短視頻、印章等形式出現,便於用戶保存、轉發、打卡。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推出的“金榜”主題印章,就是一個典型案例。印章可以蓋在筆電、准考證、手賬上,成為可攜帶的“實體祝福”。用戶蓋完章後拍照發到社交平臺。這種“線上分享+線下打卡”的模式,讓文物祝福從博物館延伸到了更廣闊的空間,被更多人看見。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或許在於這些文物讓考生感受到了一種“穿越時空的陪伴”。當他們看到幾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古人也在追求一個好成績,看到古代考生同樣要面對選拔考試的壓力,看到那些成功者留下的痕跡,會産生一種“原來我不是一個人”的心理共鳴。
這種“同路人”的確認,或許比任何一句“加油”都更有力量。
揚子晚報/紫牛新聞記者 臧磊
來源:揚子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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