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名著能考大學嗎?”當記者向一位中學生詢問是否看文學名著時,竟然得到這樣的反問。遠離文學名著,在中學生中已成為嚴峻的事實。
上海譯文出版社不久前舉辦了一次青少年“畫我心中名著”的徵圖大賽,由此引導青少年閱讀世界文學名著。這一創意被認為是功德無量的好事。記者從大賽組委會獲悉,應徵者多是美院附中或職業美校的學生,但在此以前,他們基本都沒有看過名著,甚至不知道有哪些文學名著。美校學生不看名著,何況普通學校學生會去看?
一位在徵圖大賽中獲獎的學生家長對記者説:“我們那時候是偷著看文學名著。‘文革’中,名著是禁書,看都看不到。20世紀80年代初,文學名著公開出版了,還要通宵排隊才能買到。”記者隨即問道:“那麼對今天自己的子女都不看名著了,又有何感觸,遺憾不遺憾?”這位家長坦然道:“無所謂,沒有什麼遺憾。”“你過去‘偷’看了許多文學名著,有沒有感覺對自己的人文素質有所提高?”記者又問道。這位家長説:“那是有的。但是,作為家長,首先要保孩子能考上大學。我的女兒今年上高三了,每天做功課都要做到晚上12點,星期六、星期天還要出去補英語,哪有時間去看名著呀?我現在只能這樣對她説,考上大學後,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去看點文學名著的,可以提高自己的修養。”
上海光明中學語文教師柳澤泉説:“中學生遠離文學名著的現象確實很嚴重,但不能怪孩子。他們已經很苦了,負擔太重。別看學生有寒暑假放,可哪一個不還是天天照樣背著書包,在這個學校那個學校中奔來奔去?另外,學生也好,家長也好,確實也有功利主義。他們很實際,為什麼要看名著,看名著和考大學有什麼關係。第三,現在文化多元化,武俠、言情、卡通、網路,看起來很輕鬆,而文學名著相對來講就沉重了許多。”柳老師説,他們很無奈,但也很憂心。文學名著畢竟是世界優秀文化遺産。他希望採取措施,組織各種各樣活動,讓中學生親近大師、親近名著。
對中學生遠離文學名著的現象,作家們更是憂心忡忡。作家趙麗宏説,十九世紀的俄羅斯文學,在世界文學史上是極為輝煌的一頁。但是,他詢問過許多中學生,都説不知道。他和陳村等一批作家曾經試圖做一些普及工作,讓中學生能了解一點世界名著。於是,將一些幾十、上百萬字的文學名著,速寫成10萬字左右的作品,結果反映冷淡,售得很不理想。文學名著無論是思想內涵、藝術特質、文字表達,都是一流的,值得後人學習和繼承。青少年遠離名著,其産生的後果是讓人憂心的。《萌芽》主編、作家趙長天説,自己是一位不守舊的人,喜歡創新,但對一些青少年來稿已經讀不懂了。可以説,在行文語言上,已經出現了代溝。他收到北京一位高二學生的來稿,是一部長篇小説,總體來説寫得很不錯,但其中大段大段性描寫,他很吃驚,打電話問這位學生,學生竟然這樣回答:“像我們這樣的無名小輩,要被社會承認,總要有一點出格的東西。”
於是,有識之士呼籲:要讓青少年走近文學名著。銀幕、熒屏、圖書、報刊……要有文學名著一席之地。事實表明,青少年不是不愛文學名著,而是不知道、不了解文學名著。在“畫我心中名著”大賽中,一些青少年“被迫”看了一些文學名著,結果就“上癮”了。高三學生湯斐斐説:“這次我看了《巴黎聖母院》、《歐也妮 葛朗臺》等名著,非常喜歡,以後還會去看,去買文學名著的。”
新華社 2001年10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