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資源、環境,一個都不能少!”正在北京舉行的政協大會上,牛文元委員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掰著手指頭對記者説:“50多年來,我國已進行了5次全國人口普查和兩次國土資源普查,但全國性的生態環境普查卻一次也沒有。”
這位連續4年主持撰寫《中國可持續發展報告》的專家説,這一想法始於實際工作中的“數出多門”。牛文元舉例説明,每年荒漠化發展速度的面積就有3個數據:一個説一年退化約2600多平方公里,一個説是2400多平方公里,還有一個判定是2150平方公里。“全都是有關權威部門正式公佈的,究竟哪個準確?”
“為什麼不能搞一次國家級的普查呢?”牛文元轉念一想,“人口、資源和環境是一個國家的三大‘家底’,現在人口、資源的家底大概清楚了,唯獨生態環境‘家底’還沒摸清。”
談到為何要實施首次生態環境普查,牛文元説,和人口、土地、資源一樣,一個國家的生態環境狀況及其動態演化,是認識國情、制定法律的基本依據。過去20多年裏,一方面我國經濟發展很快,一方面人類嚴重干擾了生態環境,但究竟干擾到什麼程度?現在需要個説法,特別是加入世貿組織後,生態環境對經濟和社會的影響越來越大,有必要掌握這些基礎數據。另外,從科研角度講,也必須有一個基礎數據,才有可能在將來監測動態變化。
從部門調查躍升為國家級的普查,從人口、資源延伸到環境,生態普查不僅將摸清我國的生態家底,而且將摸清我國的基本國情。牛文元醞釀了半年之久的這份提案,引起了另外17位政協委員的共鳴,葉文虎、何祚庥、石元春等委員紛紛簽名,共同倡議。
“牛文元和我一商量,我就表示同意。”北京大學環境科學中心葉文虎委員説,“現在水污染很嚴重,生物多樣性減少了,但整個生態系統的情況,即使是我們這些專家也説不出個細帳來。”
葉文虎給記者講了一個故事:前一年我到南方去,一個市委書記講他們那水資源很豐富,有5條河流。我問徑流量多少,結果一調查發現4條河的水都不能用,只剩下一條可以用。水量和水質相互矛盾,談什麼水資源豐富?這説明市委書記心裏沒譜。
“我國生態環境很危險,很多地方已經到了臨界狀態。去年,我去了四川瀘州敘永縣大樹鎮,那裏前幾年土法煉硫鐵礦。附近有一條河叫安定河,雖然冶煉已經停了,但河裏現在流的還是五顏六色的水,黑的、黃的、紅的都有,當地老百姓紛紛往外跑,安定河‘不安定’。類似的地方在全國還有很多,但究竟有多少?應該有一個全國性的普查,做到心中有數。”
何祚庥委員認為:“這屬於基本數據,是基本國情,早就該做。”
“生態不分國界,如果960萬平方公里的生態都比較清楚了,對世界也是很大貢獻。”牛文元委員説。
在這位62歲老人的心裏,一幅生態普查的美好圖畫正在眼前展開:建立完備的中國生態環境國家數據庫、編纂第一部中國生態環境國家地圖集、擬定流域生態補償標準和綠色會計核算標準……
新華社2002年3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