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璟玲 中國網特約評論員

8月24日，社交媒體平臺“電報”（Telegram）的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帕維爾•杜羅夫（Pavel　Durov）從亞塞拜然乘坐私人飛機抵達巴黎布爾歇機場時被捕。法國當局認為，由於缺乏平臺監管，Telegram被惡意應用於洗錢、販毒、傳播兒童色情及恐怖主義等多種類型的犯罪活動，而創始人杜羅夫涉嫌“協助犯罪”。截至8月27日上午，杜羅夫尚未受到指控，且缺少調查細節。25日晚間，法國調查法官延長了關於杜羅夫的拘留令。根據法國的法律，杜羅夫被拘留的最大時長是96小時，即逮捕4天后法官必須決定下一步動作——起訴指控或無罪釋放。

Telegram的平臺監管問題

Telegram是一款即時通訊軟體，可以進行一對一、多人群聊以及大型“頻道”廣播消息等多種傳播活動。與眾多即時通訊軟體不同的是，Telegram的群組最多可容納20萬人，相比之下，WhatsApp最多只能容納1024人，微信最多容納500人，Facebook　Messenger最多可容納250人。超大規模的群聊，更容易形成“資訊瀑布效應”和“回聲室效應”，這也意味著虛假資訊更容易被傳播。

Telegram的客戶端雖然是基於開源代碼軟體，但是其服務端卻是專有的，用戶可以相互交換加密文件和自毀資訊。Telegram也對外標榜自己“從未向政府在內的第三方披露任何用戶數據”。由此來看，這在全球擁有9.5億用戶的加密聊天功能具有極高的安全性。

不過，Telegram的自加密技術和強大的隱私保護功能，是一把“雙刃劍”。在維護西方社會“言論自由”信條的同時，也為犯罪活動提供了高效工具。調查人員發現，Telegram的加密技術正在被毒販廣泛應用。

此前，該平臺經常被批評缺乏內容審核。美國斯坦福大學網際網路觀察站在今年4月出版的研究報告《兒童線上安全生態系統的優勢和劣勢》中認為，與其他平臺相比，Telegram存在“安全性較低，且在政策和非法內容監管方面較為鬆懈”的特點。2022年，Telegram曾因未建立舉報非法內容的路徑，以及未在德國指定實體接受官方通信等兩項規定，被德國處以500萬美元罰款。2023年，該平臺又因未向巴西警方提供11月校園槍擊案調查所需的相關資訊，而被關停巴西服務。法國未成年保護局幕僚長伯尼高德（Jean－Michel　Bernigaud）在領英上公開表示，本次事件的核心在於“該平臺缺乏審核和合作，特別是在打擊兒童色情方面”。而針對此次法國的逮捕行動，Telegram回應自身“遵守歐盟法律”，內容審核“符合行業標準且在不斷改進中”。

國際社會反應不同

根據俄羅斯媒體的報道，杜羅夫其人出生在俄羅斯，少年時期成長在義大利，擁有法國、俄羅斯、阿聯酋等多國國籍。多國籍背景下成長的杜羅夫曾公開表示，自己沒有國家的概念，認為自己是世界公民。Telegram是由杜羅夫和他的哥哥尼古拉•杜羅夫（Nikolai　Durov）在2013年共同創立，杜羅夫負責資金和平臺整體架構，尼古拉則提供技術支援。

杜羅夫創辦Telegram之前，曾創辦了俄羅斯最大的社交媒體平臺VKontakte。在2022年底爆發的莫斯科大規模抗議活動中，俄羅斯政府要求VKontakte刪除俄羅斯反對派活動人士的線上社區。而後，俄羅斯政府又要求VKontakte交出2013年底烏克蘭抗議活動中參與用戶的個人數據，而這場抗議活動最終導致親俄總統亞努科維奇政府在2014年被推翻。2014年，杜羅夫出售了其在VKontakte的股份，離開俄羅斯。

Telegram目前的總部設在迪拜，杜羅夫在2024年4月18日播出的脫口秀節目《崛起》（Rising）中告訴主持人塔克•卡爾森，迪拜更適合想要捍衛用戶隱私和言論自由的中立平臺，並且表示Telegram將始終保持中立，絕不參與“地緣政治”。

杜羅夫的選擇無可置評。目前，針對他被捕一事，俄羅斯發言人德米特裏•佩斯科夫拒絕發表評論，但是俄羅斯政府官員對此表示憤慨，認為可能是出於政治動機，也是西方在言論自由問題上雙重標準的證明。26日，法國總統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為逮捕和審訊杜羅夫的行為辯護，稱“這絕不是一個政治決定”。同時一些批評俄羅斯的聲音表示，2018年，俄羅斯也曾試圖封鎖Telegram，但未成功。

要求法國當局無罪釋放杜羅夫的言論，基本來自科技圈人士。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在X上表示自己支援言論自由；棱鏡門事件主角愛德華•斯諾登（Edward　Snowden）則置頂了自己的貼文：“逮捕杜羅夫是對言論和結社基本人權的侵犯。”對於這些網路言論自由的擁護者而言，杜羅夫被拘留與審查言論自由直接畫上“等號”。

但就法國執法部門而言，對杜羅夫的質詢，更可能是由於Telegram涉嫌拒絕遵守政府相關規定。內容審核與言論自由並非對立，研究反恐問題的前Facebook高管菲什曼（Brian　Fishman）在Threads上強調，Telegram多年來一直忽視執法部門對恐怖組織和兒童色情製品的調查申請。“如果首席執行官有意為之，那就應該對此負責。”事實上，作為一個此前市值約300億美元的公司，Telegram的全職員工只有30人，這意味著該平臺的內容審查工作似乎不太可能完成。

編審：蔣新宇 唐華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