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雪梨的房東西妮卡,今年五十多歲,夫婦倆都已退休,家裏有兩層樓的洋房,前後花園,有私家遊艇,有小汽車,看病吃藥不用花錢,在澳洲當屬中産階層,可是家裏沒有空調和暖氣設備,沒有無繩電話,沒有VCD、DVD機,惟一的一台老松下彩電,只有21英寸屏,連有線電視都沒有裝,西妮卡説他們有5個頻道看就足夠了,沒有時間看那麼多的臺。他們的孫子來度週末時,就帶一盤電影錄影帶來放放看看。
平常的一日三餐簡單得讓我這個中國人不太能適應,沒有大魚和大肉,早上烤麵包、喝咖啡,下午點心和茶,晚上麵條或馬鈴薯泥,一點素菜,沒有湯,喝冰的飲料。一星期會有一兩餐吃烤牛排或烤雞,孫兒們來了也就烤一隻雞算招待了。西妮卡做的烤牛排、烤雞特別香,特別好吃,但她每次都把好的牛排和雞腿分給我們兩個留學生吃,自己只吃一點骨頭骨腦的東西,一點也不捨得扔掉,她每次用餐後的盤子都乾乾淨淨,連菜汁也用麵包蘸了吃掉。
老夫妻倆平日的生活也平平淡淡,除了偶爾去看一場電影或參加一下兒孫們的生日宴會以外,幾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娛樂休閒活動,西妮卡説她每天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收音機,聽新聞,聽音樂(我的臥房的桌上也擺著一個非常舊式的、我從沒見過的臥式收音機,但聽起來還行);白天老兩口就在花園裏忙忙碌碌,拔拔草、澆澆花,搞搞衛生,西妮卡擅長縫紉和編織,老頭子喜歡幹點木工活,給大樹修枝,家裏沒有請保姆和鐘點工,家務活都是他們自己做;晚上一起看看電視、看看報紙。
有一天我好奇地問西妮卡,“你對每天這樣的生活滿意嗎?”西妮卡回答説,生活在澳洲是一種幸運,有燦爛的陽光和美妙的音樂相伴,有上好的牛奶、黃油和麵包品嘗,有那麼多蔚藍的海洋和金色的沙灘享受,這一切都是一種生活的恩賜。她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太浪費,這樣不好,我們應該珍惜生活,懂得節約,把錢花在值得的地方。看得出來,她對生活很滿足,沒有太多的抱怨,也沒有太多的奢求,儘管我聽她偶爾也抱怨一下政府的稅收太高。
和西妮卡一樣,多數澳洲人平常的生活就是這麼簡單,顯得有些過於平靜和保守,在餐館裏很少見到大吃大喝的人群,餓了就要一杯咖啡和一塊蛋糕,或者一份快餐。在汽車上、火車上,你會看到很多人在捧著厚厚的小説閱讀,還有一些人則塞上耳機聽隨身聽,偶爾有用手機的,説話、接聽的聲音也非常克制,決不會大聲喧嘩,手機的樣式多為我們中國人幾年前用的那種,老式的諾基亞。普通人購物並不愛去名品店,他們好像更願意光顧大市場和特價商品。有一天晚上,西妮卡跟我們説他們要出去10分鐘,買點東西,後來我看老兩口買了一盒紙包裝的葡萄酒回來,很便宜,1千克才10澳元,是特價葡萄酒。在澳大利亞,電視上、報紙上每天都有大量的特價商品的消息和廣告,週末的時候更多。
澳洲人的週末也很不喧鬧,有的家庭開車到郊外去度過,經濟條件好的在私家車後面拖個私家遊艇玩海去了,經濟條件差一點的帶著孩子到公園的草坪上坐坐也很舒適,還有更多的年輕人喜歡躺在沙灘上曬日光浴,如果想到酒吧看看報紙、看看拳擊,或者坐上個一下午,點一杯澳大利亞啤酒或葡萄酒也只需1到2澳元。
當然,澳洲人也不是吝嗇鬼,西妮卡説她願意把錢用在旅遊上,她説她16歲就獨自去瑞士旅行了,那時並沒有什麼錢,旅行很艱苦,以後她又去了很多地方,幾乎走遍了世界各地,去過南極,也到過中國,她説旅行能讓人開闊眼界,身心愉快,花點錢值得。她還喜歡購買世界各地的工藝品,家裏還擺放著一個在北京買的景泰藍瓷花瓶,我問她喜歡中國的什麼東西,她説瓷器和地毯,因為中國生産的又便宜又好。
《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