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神戶的元町,是一條聞名遐邇的商業街,而在這條街上還有一個名氣更大的街中之街———“算命街”。後者被稱作“街”,其實只佔有一幢時裝大樓的第三層樓面,面積並不太大,卻由於每年都有10多萬遊客專程來此求籤問卦,故已成為神戶一大名勝,將其稱之為“日本的迷信大本營”也不為過。
“算命街”的所在,原來是一幢映畫館(電影院)大樓,二十多年前由於日本的電影業十分蕭條,樓主在為其經營轉向而舉棋不定時,一著名諮詢公司的設計師山上嘉范為之策劃,他認為占卜算命能夠滿足年輕人的好奇心理,趣味盎然且極具神秘感。但他針對這一畸形行業的服務地點多數光線陰暗又收費模糊這兩個不足因素,建議將大樓改造得富麗堂皇,整幢樓以時裝銷售為主,把算命納入其中一層並由他來經營。
大樓改建後,“算命街”于1982年春開始營業,採用購票入門的方式,收費標準明碼標價為每人4000日元;大學生可獲優惠,每人3000日元,而高中生每人2000日元。此舉改變了人們對占卜這一行業的陰暗不爽之感,再加上媒體的渲染,山上和他的“算命街”名聲大噪。
占卜算命的收入由山上嘉范的經營公司統一管理,其中的一定比例為算命師所得。如果有的算命師因卦業欠佳而使公司收入不濟,不待老闆開口辭退便會自動打點行裝另謀高就,因為這些算命師都有較常人更強的自尊心。之所以不叫算命先生而稱其為算命師,那是因為在神戶操此營生者除一名叫朱磨的男士外,其餘均為清一色的女性。
十年前,算命街獨樹一幟地推出了用於男女交友的自動抽籤販賣機,一時間引起極大轟動。這種自動販賣機被叫作“神戶靈簽”,使用時由男性填寫專用表格作自我介紹,並寫明打算送何種禮物給初次見面的女友等內容,而後須先付費方可將填妥的表格投入自動販賣機內,否則無效。為了滿足女性的虛榮心和提高她們的興趣,山上公司對男士們的參與資格做出了明確規定,主要指標有:年齡不得超過三十二歲,必須是一流大學的畢業生,一定得就職于擁有上市股票的大公司,無不良嗜好等。當然,這些內容僅憑當事人的“自信”去填寫便可,無須提供任何證明或證書,也絕無可能驗明正身。這樣的“靈簽”自動販賣機問世後,“算命街”熱鬧非凡,往往個把小時就有數百上千張“靈簽”被女性求籤者“抽”走。她們來自日本各地,包括九州和北海道。
算命師背景各不相同,如惟一的一位算命先生朱磨也是一傢俱樂部的鋼琴師;不少算命師晚間還兼職酒吧的女招待。各算命師占卜問卦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是用手相、姓名或生辰八字進行掐算;有的則專門用日本獨有的“六甲山水神”來為女主顧消除感情上的困擾;還有的是用源於歐洲或中國的古老方式。
在科學技術處於世界領先地位的日本,儘管多數人對占卜算命是一種迷信均有共識,但此畸形服務行業仍能經久不衰,主要原因大概不外乎:一是豐富的物質生活填補不了一些人的精神空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近些年來,日本的經濟不景氣,以至於生意失敗或人生失意者以此作為一種娛樂消遣,花點錢排解心緒煩惱罷了。 (童潤棣)
《揚子晚報》2003年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