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筆者隨團到日本考察了近10天,先後到了東京、橫濱和北海道,所見所聞所感不少,但印象最深的還是日本人的精細。
早就聽説日本人很細,工作安排到分秒,待人接物有條不紊、一絲不茍,筆者原以為這只是傳言,現實生活中未必那麼神。然而此次日本之行,確實開闊了眼界。
從胸卡説起
10月8日,一到東京,日方陪同人員就發給我們每人一張胸卡,上面標明你是什麼團,姓甚名誰。因為我們這個團比較大,要分成4組活動,所以胸卡也分了4種顏色,以便一個組的組員好按顏色集中,陪同人員也好按顏色加以區別。
以往佩過的胸卡,總是搖搖晃晃,戴在胸前,老弄不正。這次的胸卡卻沒有這個問題:它的夾子,一面是金屬的,一面是硬塑膠的。硬塑膠的一面被固定在胸卡的背面,夾在衣服上,胸卡自然就不會晃動了。
胸卡夾好了,日方陪同人員讓我們按組集中。陪同我們的是日本國際協力集團的安章子、加藤洋子和植田臻三位女士。她們三位的工作很細心。我們一組30人,每到一個新的地方之前,她們先要安排房間,然後把寫有房間號的行李卡發給每個人,讓我們把它挂在自己的大件行李上,以便酒店把行李儘快送到每個人的房內。
乘上大巴後,她們還交給我們每人兩份材料:一是下榻酒店的情況介紹,如在哪兒吃飯,何處問訊,怎麼打電話,丟了東西咋辦……密密麻麻寫滿兩三頁。二是全組人員的房間號。這次只跑了3個城市,酒店卻換了5處。每當她們在馳騁的大巴上給我們一個一個發材料時,我們無不從心底裏發出感嘆:“她們的工作可真細呀!”
酒店,很多地方令人驚訝
筆者去過一些國家,也住過不少酒店,但日本的酒店還是頭一回住。日本酒店的標準間一般比較小,但用品齊全,設計週到。
廁所坐便器一側有一排淺紅色的按鍵,分別是男潔凈鍵、女潔凈鍵、水量鍵、預熱鍵、停止鍵。沖水箱都像我國北方的暖器片一樣被包了起來,而沖水開關就安在手邊,用完廁所後順手就可以沖水,用不著扭過頭去按開關。
京王飯店的廁所還有自動除臭、自動加熱功能。冷天,一坐上去,坐墊會自動加熱,這樣,就不會感到寒冷難耐了。
考慮到一次性的小肥皂、小洗髮液的浪費和環境污染,日本酒店已基本上不配一次性的洗滌用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瓶的洗手液之類,一批批客人接著用,既節省資源,又保護環境,兩全其美。
酒店的電視機沒配電視櫃。電視機就放在一個很簡單的小桌上。電視桌面是活動的,輕輕一撥,電視機就可以轉動。筆者問服務員,為什麼不弄個電視櫃?他們解釋説,房間本來就小,電視櫃沒地方放,也沒有這個必要。
新橫濱王子飯店房間裏的備用手電設計更是獨具匠心。手電筒卡在床頭櫃正面的一個塑膠架上。如果要用,客人順手就可以摸到。只要取下手電,燈就會亮。原來,手電筒的中部有一個缺口,而放手電的架子中間設計了一個插頭。平時,手電放在架上,插頭插在手電筒的缺口裏,正好隔斷兩節1號電池,燈就不會亮;取下手電,兩節電池自然接通。其實,日本極少停電,但酒店比顧客考慮得還細緻入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還有更細心的事。一天早晨,筆者忙著下樓,匆忙中,順手從衣櫃裏扯出一件上衣。往常,像這種扯法,衣架往往會反彈到衣櫃的木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可這次,衣架撞回去卻沒有發出聲響,筆者覺得奇怪,探到衣櫃裏看個究竟。原來,衣架所能撞的地方早已貼了一條寬約15釐米的海綿。
火車上不送開水
15日下午,我們一行人坐上了從札幌去帶廣的火車。這是一列普通的火車,但座位設計得像飛機的座位一樣。乘客都朝一個方向坐,每把椅子後面都有一個小桌板,因此,像我國火車上的公用小方桌就不用設置了,這樣可以避免乘客面對面吃飯的不自在。坐椅頂端的白枕布乾乾淨淨,燙得平平整整。
火車以每小時100公里的速度向帶廣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秋色。天空碧藍,原野遼闊,山巒綿延,闊葉樹的紅黃葉和冷杉的綠色交相輝映,展現給乘客一幅大自然的美景。
火車上沒有送開水的,但有冷飲和小吃可買。穿著整潔的女列車員推著小貨車,在光潔的地板上靜靜地工作著。車廂裏聽不到咳嗽的聲音,連説話聲都很小。推車過後,走來一個提著小籃子的姑娘,她在賣冰激淩。筆者示意給她照張相,她欣然同意了。
火車車廂配有兩個洗手間。一個裝有坐便器,一個有男用小便池(可自動沖水),洗手龍頭和洗手液都是自動的;洗手間的鏡子沒有水漬,清澈光潔;不銹鋼盒裏裝滿衛生紙。
車廂的門是自動的,人一到,門就開了。但兩節車廂之間的門是觸摸式的:門上畫有“手掌”式樣的標識,路過的人輕輕一碰“手掌”,門就自動打開。
日本公共場所的門基本上都是自動的。醫院廁所的門是自動的,計程車的門也是自動的。打計程車不用乘客開門、關門。上車時,司機一按開關,車門就打開了;下車後,門又自動關上。乘客用不著去幫忙關門,司機也不用説“謝謝”。
日本,真是很乾淨
在日本,無論哪,總是那麼乾淨,用“一塵不染”來形容,可謂恰如其分。街頭或公園的椅子上沒有灰塵,遊人隨時可坐;商店的貨架擺得井井有條,地面擦得光亮照人;這裡沒有人隨地吐痰,沒有人亂扔垃圾,街上連垃圾桶都少見。
我們在北海道農村考察,發現農田裏看不到農藥瓶、肥料袋,見到的只有黑油油的沃土,金澄澄的大豆和綠生生的甜菜;鐵道兩邊沒有塑膠袋、快餐盒,連一片廢紙也看不見。
山梨縣磁懸浮列車中心建在一個山坡上,中心的不銹鋼欄杆擦得锃亮,自動售貨櫃的四週清清爽爽。筆者向那裏的工作人員詢問,這裡為什麼這麼乾淨?他們説:“中心每月請清潔公司來打掃一次,平時我們每天都打掃。”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不乾淨,他們就不習慣了。
一切以人為本
上面説到的都是一些小事。這些事貫穿了一個主題,那就是“以人為本”。日本是一個富裕的國家,我們國家在這些方面還不能完全照抄照搬。但他們的任何設計都從人們生活的方便、生活的環境、生活的品質出發,而且全社會都為之努力奮鬥,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很多事我們也是完全可以辦到的,比如,不隨地吐痰,不亂扔垃圾,在公共場所不大聲喧嘩,把公園和街道上的椅子擦得乾淨一些,上公共廁所時,講究一點,打掃廁所的人勤快一點,這樣,我們生活的環境也會大大改觀的。
我想,日本人能辦到的事,我們肯定也能辦到,關鍵是我們要再精細一些,再努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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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提籃小賣的列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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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塵不染的新得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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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自如的電視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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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裏十分舒適的廁所
《環球時報》 2002年10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