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就知道下雨天可以幹很多事情,比如説:A.發呆;B.聽雨聲發呆;C.讀書聽雨聲然後發呆。小時候,一到下雨,我就在露臺上用帆布搭帳篷,養成了惡習B。
在騰衝的一週裏面,和徐霞客一樣,我遇到了雲南被延長的雨季。雨下到中午,我在城裏實在呆不住,坐了臟臟的長途車去看火山。路上的風光讓人心情一下子就愉悅起來。路在密密的森林中穿行,雲南的花真多。看著在大地上忙於收割的人們的背影,覺得生活很踏實。騰衝的空氣,是別的地方沒有的,説不上來的味道,自由,熱烈,有點異國風情,卻又安靜。
去看兩座最有名的火山:大空山和黑空山,下車的地方叫“馬站”,原來是驛馬換駒的地方。雨裏面,遠遠地看見剛才走在我後面的打傘的兩個孩子,他們隔著五六米停住,互相看著對方笑,笑容乾淨而專注,我在旁邊看著心裏都溫暖。然後兩個人就並肩走——年輕人是來接女孩兒的。雨裏面,原來寬闊無人的馬路多了一對打傘的背影,一下子就不是幾秒鐘前那條寂寞的路了。
走到火山的腳下。是幾座不高的小山。一個人在雨裏慢慢爬上去,中間間或回頭,看到遠處是美麗的,若隱若現在雲霧之中的壩子和玉帶一樣的小湖。遠遠近近,10幾座火山被誰隨意地安放在大地上。爬到山頂,看到環形山往裏面凹進的大坑,只是都鬱鬱蔥蔥,原本以為會看到畫片上類似月球上的圖案,但是沒有,沒有想像中那麼死寂得不像地球的地方。不過,還是很好。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此時此刻的火山,聽得到風在小草間掠過的聲音。那些小草的下面,是曾經暴烈熾熱的岩漿。雨也小了,從路燈桿上的水滴裏看去,美麗的雲南西部,縮小了,彎曲著。
而去往北海濕地的路上終於陽光燦爛,正好是秋收季節,農夫在田地裏勞作,這一帶的民居有著暗褐的顏色,和這裡濃郁的植物色彩,暗紅色的田野配得非常和諧。常常在草叢裏看見有老人,只露一個頭,在專心釣魚。
路上有放學回家的孩子們,就在路邊。和牛一起在田野的邊緣,他們偶爾會互相打鬧。此時此景,是似曾相識的場景,親切。我一個人租一艘小船去往田野的深處,北海濕地,就隱藏在這裡。有人戴著草帽,就坐在水面漂浮的草上,安心地等著魚上鉤。這個下午,是用來好好走神的。奇妙的浮島,險些落水的經歷,對我來説,就是這個慵懶下午裏唯一銳利的東西。
傍晚的時候,雲色變換,夕陽的光芒從雲層縫隙裏照下來。我坐在湖邊耐心地烤著魚,一直到天色將暮。離開北海的時候,看到棧橋上面有一個農夫,望著夕陽發呆,抽著煙,很愜意的樣子。這是他的休憩時刻。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臉上的愜意樣子,在我離開這裡,到麗江後很久,我還會突然想起來。騰衝就是這樣,一切都自然和諧,像一個暗暗的圓,找不到銳利的地方。
■發現騰衝
騰衝位於雲南的西部,離緬甸很近。徐霞客這廝居然連這麼偏僻的地方也到過,還花了大量篇幅在他的滇遊日記裏詳細描寫了騰衝,稱其為“極地邊城”。那時的騰衝還叫“騰越州”,是非常繁華的邊城。在那裏常年流傳著一句話:“好個騰越州,十山九無頭。”説的就是騰衝的火山群。騰衝因為地處歐亞大陸板塊的邊緣,地殼運動活躍,地震頻繁。當劇烈的地震發生時,山崩水涌,岩溶噴出地表。待地震停止,岩溶冷卻,就形成了一座座形狀獨特的火山,是其他地方很少見的旅遊景觀。
在縣城周圍100多平方公里的範圍內,就分佈著大大小小70多座形如倒扣鐵鍋的火山。有的火山,300多年前還在噴發,騰衝縣城即坐落在來鳳山火山流出的熔岩之上。城北10公里的打鷹山是“火山之冠”,海拔2614米,相對高度640多米,火山口直徑為300米,深100多米。在縣城西北10多公里的馬站村附近,黑空山、大空山火山群自北向南呈一字形排列,間距均在1000米左右。
冬天的騰衝有時候會下很綿長的雨,這個時候,是懷著肅穆心情去拜訪國殤墓園的合適天氣。這裡長眠的是1944年那場慘烈的收復騰衝戰役裏為國捐軀的中國將士。
騰衝的溫泉是讓人來此的重要理由。騰衝的溫泉很少為雲南省外的人知道。但是真是非常好品質的溫泉。洗完以後的肌膚,那種滑爽舒服的感覺,沒有辦法拿語言來形容。加上騰衝四季如春,冬天的時候,自然有非常溫暖的感覺。
溫暖到什麼程度呢?你可以在離溫泉比較近的地面上烘乾你剛洗的衣服。這是一個天然的大烘乾機。世界上有溫泉的地方很多,但像騰衝熱海這樣面積之廣、泉眼之多、療效之好,還真的不是太多見。
熱海是一個剛到騰衝就應該住下的地方。它就位於騰衝縣城西南20公里,面積約9平方公里,較大的氣泉、溫泉群共有80余處,其中10個溫泉群的水溫達90℃以上,到處都可以看到熱泉在呼呼噴涌。熱海中最有名的是“大滾鍋”。它的直徑3米多,水深1.5米,水溫達97℃,晝夜翻滾沸騰,四季熱氣蒸騰。附近的村民常常用它來蒸煮飯食、還有蒸那些賣給遊客的雞蛋,然後晚上就在大滾鍋的四週打牌到天黑。一點也不冷。這裡開發得還很不錯。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也有露天的溫泉。空氣裏散發著茂密森林的清新氣息。芭蕉就長在你的頭上。還有很多種植物,亞熱帶的,像發財樹,在北京是養在家裏小小的盆裏的,在這裡就回到本來的面目,在地上長得蓬蓬勃勃的。住在這裡,不管是三星級的熱海賓館,還是包吃住只要20元/天的老滾鍋客棧,都是一件讓人放鬆的事情。
有溫泉可洗,有這麼好的空氣和茂密森林,有什麼樣的煩惱事也要丟到九霄雲外去了。更何況,冬天去騰衝,正是在騰衝草海觀鳥的最佳季節。騰衝的草海是國家級濕地保護區。很有意思的一個地方。從公路上根本看不到田間草地中孕著的這隱秘的水域。但是船開始劃進草海。各種奇妙的東西就會浮現到你的面前。農人在收割第三季的稻子,湖面上漂浮的是你可以站在上面並且可以用槳滑動的草(浮島),大批候鳥就在這自然的庇護所裏安然自得。你可以試著站到水裏去,水有的時候會淹沒你的膝蓋。但是卻不會全身掉下浮島。輕鬆的,又有一點害怕。劃著船回到岸上,可以嘗一下這裡的烤魚。暮色四合的時候,微風吹來,烤魚的味道似乎更加美味。
這裡,有的是綠色,各種各樣的綠色,還有岸邊的雲南民居,顏色和諧地融在這個綠色的世界裏。
旅遊TIPS—貼士
交通:從昆明、大理和保山都有直達騰衝的班車,從昆明和大理過來的一般是過夜的臥鋪。或者先坐飛機到保山。從保山到騰衝只需3個小時。騰衝縣城不大,計程車(面的)一律5元。還有幾路公共汽車非常方便,上車1元。去熱海的交通:從騰衝縣城大轉盤往南50米的路邊有開往熱海的專線中巴,票價5元。
住宿:熱海大酒店:熱海景區內,房價已含景區門票20元。電話:0875—5180302,房價:240元/晚。或者是老滾鍋客棧,熱海大酒店右側小路步行10分鐘上山。包吃住20元/晚。
氣候:騰衝四季如春,年均溫度15℃,冬天非常的溫暖。加上有地熱因素,這裡是非常適合的冬季旅行目的地。
備註:景區門票:熱海20元,草海20元,火山20元,國殤墓園:10元。
《城市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