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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江古城夜色
八月三十日
在雲南我變成了一隻快樂鳥!
寫這些文字的時候,快樂鳥正在彩雲之南最美麗的地方——麗江。剛吃了飯回來,住在國際青年旅社,現在正在樓下的網吧上網,很便宜,每小時5塊錢。
老闆很懂得搞點情調,這裡有好聽的音樂,黑白黃的來自各個國家的人們,燈光昏黃,他們在笑,我也在笑,空氣裏都是溫暖。
這裡是享受生活的地方,它讓我想到了拉薩八角街上的“瑪吉阿米”——一個有很好吃的烤磨菇的餐吧。想想我們北京的三里屯,同樣是酒吧街,三里屯給人的感覺總是地下的、陰影中的頹廢,這裡不同,是完全的放鬆,是陽光下的慵懶。
我想等有一天,在城市裏的生活厭了倦了累了,我會來到一個這樣的地方,喝茶,聽納西古樂,泡吧,寫我的小説。
今天有點累了,背著我的大包走來走去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明天還沒有想好要去哪,我想應該去看看玉龍雪山。其實我覺得在這裡住下來就很好,哪也不要去,就是休息。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得不跟同伴保持一致。
後天我們會出發去瀘沽湖,住在摩梭人的家裏,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們走花樓。
好了,我該去洗澡了,然後——睡覺!我住的是6人間,居然是男女合住,這倒是第一次,不過,蠻好玩!
晚安,祝我玩的開心吧!
八月三十一日
今天又是疲憊的一天!
我這個人運氣總是不太好,一齣門就下雨。從我們來到這裡,天氣就沒有放晴過,濛濛細雨時斷時續,青石板路總是濕漉漉的。小橋下的水是流動的,到處可聽到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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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雪山
早上決定去看玉龍雪山,很多人勸我們,雨天山上都是雲霧,我們看不到想像中的冰川,但是我不相信,既然來了,怎麼説也得走一趟。在這裡住認識了一些很有趣的朋友,為了省錢,我們沒有包車,蹭人家的車子,結果一下子就被拉到牦牛坪。想一想,能夠騎馬上山一路看風景也不錯啊,結果每個人花63元租了一匹馬。他們説,大人騎大馬,小人騎小馬,我個子小,就被分了一匹最小的馬——才3歲啊!騎在它身上我真有點於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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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雪山
穿著租來的、長到地上的大袍子,一路上山。雨越下越大,地上都是泥,小馬很吃力的向上走,慢慢地我前後就都不見了人。馬伕是個16歲就嫁了人了的納西族姑娘,話不多,總用崇拜的眼神看我——不知為什麼,她堅持説我像小燕子,我想小燕子是她的偶像。
山路越來越陡,我們進到了山裏面。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馬蹄聲和鈴聲,於是,我開始唱歌。姑娘也唱,她唱的好聽,像百靈。
這裡就像是一個童話世界,樹上結滿了青苔,長長短短,深深淺淺,雲霧忽濃忽淡,遠山也忽隱忽現。不經意間,眼前就出現一片綠得醉人的草坪。姑娘説,我們今天不巧,什麼都看不到。這裡最美的季節是4、5月份,到時候,不僅能夠看到玉龍雪山,還有漫山遍野盛開的杜鵑花。那會有多麼美麗呢?我不敢想,也想不出。再來的話,我會選擇4月。
騎馬愈來愈熟練,我也就大意了,一不小心,這匹貪吃的小馬衝向了一叢灌木,我很不幸被樹枝挂住了,摔下來。沒摔疼,卻嚇了一大跳,半天説不出話——為什麼此類有驚無險的事情總發生在我身上?然後就是一身的泥巴,真的一身黃泥巴啊!可是,可是就是這些泥巴讓我沒受傷。
接下來,下山,找不到巴士,找不到TAXE,雨越下越大,我們一路搭車,展轉幾次才回到麗江,算一算錢——划不來啊,比包車還貴出許多!下次我們就不會貪便宜了!
晚上逛逛麗江古城,都11點了這裡還都是人,熱鬧著呢!我喜歡這裡!
明天一早我們會出發去瀘沽湖!
九月二日
經過了一夜好睡,高原反應完全好了。早上高高興興地在樓下西餐廳吃了早餐,精神百倍地上路。
我們準備去那帕海。路不遠,很快就到了。我才知道,那帕海也早已不是海,而是一片草原——草的海。我想,大概因為在中甸生活的人們多是藏族,高原上生活的人們很難見到海,在他們的神話裏,還是無比神秘和廣博、讓人無法想像的東西,所以他們習慣把一切廣大的東西都稱作——海!
這個草之海與我見過的內蒙草原不同,那裏是一望無垠,而這裡三面環山。由於是雨季,山間總有雲霧繚繞,草場上也濕漉漉的,只是不見野花。
我又騎馬了,一匹漂亮的大白馬——真可惜,沒有我的白馬王子坐在身邊。馬兒慢慢悠悠在草上行走,心也晃晃悠悠越飛越高。
為我牽馬的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她説自己6歲了,可身形只有3、4歲。扎著兩支小辮子,上面綁滿了五顏六色的頭繩。我問她為什麼沒有上學,她説,“姐姐上過學,家裏還有小弟弟。”我問她想上學嗎?她説想。我讓她給我唱只歌,她唱:“小嗎小兒郎兒,背著那書包上學堂……”小女孩,她的未來、她的命運,會是怎樣?
這只馬兒,好乖,沒有摔我,還讓我過了一把“縱馬馳騁”的癮——當然,小女孩和我一起坐在馬背上,我拉住韁繩的前端,她拉住後端。
離開了沒有水的那帕海,我們驅車駛向中甸的小布達拉宮——松讚林寺。
看過了西藏輝煌雄渾的布達拉,松讚林寺在我眼裏就處處顯出破敗來。雨水將墻壁沖刷的白的不白,紅的不紅。寺中僧人很少,廟宇裏的菩薩身上的金粉也不閃亮,香火並不旺。到處灰灰的,看起來已經有很久沒有整修過了。唯一給這裡帶來些生氣的,是墻角路邊的花,很多很多,紅的紫的粉的。看得出來,有人在它們身上用了心,它們的小臉一律衝著太陽。
與拉薩相比,同樣是高原,那裏強大的宗教氛圍能夠感染每一個人,隨處可見的五體投地磕長頭者就是最好的説明。而這裡,除了遊客和商販,居然不見一個信徒——偶爾一兩個老喇嘛坐在土墻角下曬太陽,不唸經,神情漠然,滿臉寫著寂寞與無可奈何。又讓我想到西藏:同樣的宗教,同樣的信仰,西藏的信徒因為信仰而將寺廟當成了他們最終的歸宿,他們不遠千里曆盡艱辛趕到寺廟,只為了將自己畢生的積蓄捐獻給寺廟,作為他們下世的積累。而這裡,人們會將自己的金錢財富存放在銀行,將自己的希望和祝願存放在這裡。為什麼這裡的人們就不夠——虔誠?看來,宗教本身是沒有力量的,宗教的力量還是在人,人才是萬物之源!人因為需要而創造了宗教,但是有那麼多的人卻被宗教所左右,人類的悲哀!
中午稍作休息,我們又驅車遠行。我要去看虎跳峽!
九月二日
來到虎跳峽已是下午兩點多。聽説這裡是世界第四大峽谷。據説是當年一個獵人追逐一隻受傷的老虎,老虎逃到此地,無路可走,於是橫下心來一躍而過,留下獵人在身後無可奈何。虎跳峽因而得名。是真的嗎?一個朋友立時介面:“要我説一定是老虎掉下懸崖粉身碎骨,獵人勝利而歸。人是最強大的!”真理,多麼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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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跳峽
一路沿著江水向山的深處走去,天漸漸放晴。太陽出來了,白得晃眼,這些天來第一次感受到高原陽光的厲害,讓我覺得,雨季也有雨季的好處。
忘了問一問這支水系屬於那裏,想是長江吧!水流從山上衝下來,夾帶著不少泥沙,渾黃的一條水,很急,卻有條不紊。兩岸山很青,很陡,我以為這就是峽谷了。誰想走著走著,漸漸聽到轟鳴聲,走得越深,聲音就越大,到了後來,簡直就是震耳欲聾了。鑽過一個短短的小隧道,虎跳峽突然出現在眼前!那番景象,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平靜的江水好像突然發了瘋,在這裡翻騰跳躍,朝我撲面而來。我居然禁不住退縮了。這水已經不能説是浪,是水與水、水與石頭的撞擊,3900米的落差啊。想體驗什麼叫震撼嗎?來這裡!
我望著瘋狂跳躍的江水,發了呆,忘了怕。手中緊緊握著的欄杆在顫動,思緒竟然同水流一起翻騰。面對眼前的激流,我迎上去!浪花躍上石階打濕了我的鞋子褲腳,空氣中的江水淋濕了我的頭髮我的臉,但是我迎上去!
古人説,仁者見山,智者見水。我以為,最能激發人的靈性的,當然是水——我喜歡水。我們為什麼喜歡旅行呢?因為人都有兩種角色,自然的人和社會的人。作社會的人,是無可奈何和不得不,他要面對關係、欺詐、猜疑、妒忌、失望、寂寞……而自然的人才是人的本真,我們都是自然的孩子,可社會讓我們背離自然。所以,自然總是人心靈深處最真的渴望,我們越是接近自然,我們越是能夠找到迷失了的自己,在自然中我們才能夠找到真理,找到做一個成功的社會的人的勇氣。
這裡的水給我勇氣!我想,回到北京我不應該再貪玩,對於困難我將面對而不是逃避。
如果你來雲南,應該去看看虎跳峽,真的!
中國網 2002年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