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新舊世紀更疊的完成,也許人類的“世紀末”情結已經消失,希望代之以恐懼,有了一種較為輕鬆的心情。經歷了世紀之交的中國圖書市場,尤其是文學類圖書市場在今年推出了哪些新書?發生了什麼變化?又出現了什麼新的特點?為此記者近日採訪了一些文藝出版社。
現年50歲的人民文學出版社,於今年3月份舉行了50週年慶典,展示了這個老牌文藝社50年的輝煌成績。而為了迎接中國共産黨建黨80週年,各文藝出版社紛紛製作了“獻禮圖書”進行慶祝。人民文學出版社的“獻禮書”有柳建偉《英雄時代》(35000冊,還在加印)、黃亞洲《日出東方》;長篇小説銷路較好的還有畢淑敏的《血玲瓏》(100000冊)、王大進《慾望之路》(60000冊)、馬繼紅《光榮之旅》(50000余冊)、風中玫瑰《風中玫瑰》(30000冊)、劉春來《大水》(10000余冊)、宗璞《東藏記》(10000冊);紀實類作品有《李嘉誠如是説》(30000冊)、《浪——一個“叛國者”的人生傳奇》(20000冊)、《少年凱歌》(25000冊);“世界文學名著少年版”叢書,一套10本,5000冊已售完,現又加印;“兩代人叢書”,是著名作家和其子女的對話,包括《H i十七歲——和兒子一起逃學》(舒婷/陳思著)、《六眼看世界——兒子你自己拿主意》(趙長天/過千山著)、《琢玉記——我與媽媽的戰爭》(葉廣岑/顧大玉著)、《我家的時尚女孩——害怕長大》(潘軍/潘萌著);另外,人民文學出版社在推出《牽手》、《大明宮詞》、《光榮之旅》之後,又與《大宅門》的編劇兼導演郭寶昌合作出版電視劇的文學劇本《大宅門》,已發行50000冊。最值得提到的是《哈利 波特》第4集,從“六一”至今已賣到380000冊。
作家出版社上半年的長篇新作有莫言《檀香刑》(90000冊)、周梅森《至高利益》(68000冊)、繼原平《權利場》(70000冊)、孫浩《幕前幕後》(60000冊)、胡王月《危機四伏》(58000冊)、安妮寶貝《八月未央》(60000冊)、寧肯《蒙面之城》(50000冊)、《全國重點院校免試作文》(60000冊);值得一提的是該社的一些重版書,印數已達到相當可觀的程度:《哈佛女孩劉亦婷》(1000000冊)、韓寒《三重門》(800000冊)、余秋雨《千年一嘆》(360000冊)、王安憶《長恨歌》(250000冊)。
上海文藝出版社“獻禮書”有《走近歷史深處》;發行20000冊以上的長篇小説有《中國1957》、《好爹好娘》、《紅色康乃馨》、《走私檔案》、《非常檔案》、《大漠祭日》;社會調查報告《黃河邊的中國》;發行10000冊以上的書有《莫言精短小説系列》(三本)、《追尋歷史真相———我的寫作生涯》(葉永烈著,上、下冊)、《齊人物論》。
百花文藝出版社上半年新書70余種,長篇小説有梁曉聲《黃卡》(20000余冊)、陳玉福《一號會議室》(25000冊)、嚴歌苓《無出路咖啡館》(10000冊)、管燕草《上網去,下載一個情人》(12000冊);“20世紀四大傳記”叢書,包括梁啟超《李鴻章傳》、林語堂《蘇東坡傳》、朱東潤《張居正傳》、吳晗《朱元璋傳》,發行均在20000冊左右;其他有朱東安《曾國藩傳》(11000冊)、《小説月報百花獎獲獎作品選》(9本),每本發行都不錯,最高達40000冊,令出版社有意料不到的驚喜。百花文藝出版社以前出版的散文多為單人集,現在則出版多人合集,“文化散文”叢書收編了1990年至2000年10年間的散文篇章,分為4本出版,包括《跨越百年的美麗》、《永遠追求不到的情人》、《美麗如初》、《誰解風情》;外國散文也是合集,“世界散文經典新編”叢書一套13本,按各大洲分類,已發行2000套。
長江文藝出版社上半年出版新書100多種,長篇小説30種,還有一些文史類、散文類的書。“九頭鳥長篇小説文庫”(11本)均獲好評,如閻連科《堅硬如水》、趙玫《上官婉兒》、方方《何處家園》、熊召政《張居正》、劉醒龍《痛失》等,發行量在10000至30000之間;另外,走勢良好的書有九丹《烏鴉》、知識類書《開心詞典》、雲中君《我一定要找到你》;《二月河文集》已銷售18000套。
江蘇文藝出版社上半年新書有三四十種,“獻禮書”為《紅旗飄飄———中國共産黨歷史上的今天》(20000冊);鐵凝《大浴女》由春風文藝出版社轉到該社後發行近20000冊,黃蓓佳《目光一樣透明》(20000余冊)、王承剛《被告》(10000冊)、樹明《暗痛》(10000余冊)、馮華《虛擬謀殺》,後兩位作者是該社致力推出的新人。由於2000年書市在南京舉行,作為東道主的江蘇文藝出版社傾盡了全力,而2001年的書市即將來臨,要為此做準備又不得不花費精力,所以該社自認上半年的文學類圖書稍弱一些。可以安慰的是,下半年書市上將推出幾部新的長篇小説,包括蘇童《菩薩蠻》、邱華棟《正午的供詞》、趙凝《離婚時代》。
花城出版社“獻禮書”有2本,《時代先鋒》和《風展紅旗》;長篇小説有大木《市委書記在上任時失蹤》、譚仲池《打撈光明》、陳修正《山戀》、陳玉春《悲情女性三部曲》;其他書有“同學一場”叢書(5本),作者均為年輕的大學生或中學生;香港《李碧華文集》(6本)、香港亞視節目主持人張立《平常談》。特別要説到的是法國法布爾的《昆蟲記》(10卷本)由花城出版社第一次從法文原文全部翻譯出版,已發行10000多套。
湖南文藝出版社也承認新書不多,“獻禮書”有長詩《鐵錘與鐮刀的交響》;“講述老百姓的故事”叢書(3本),包括《賺錢的故事》、《談情説愛的故事》、《上班族的故事》;“課外名篇”叢書請王安憶和梁曉聲任主編,選編名家名篇;王安憶《富萍》還在銷售,已發行30000冊。
浙江文藝出版社上半年主要新書有“二十世紀外國散文經典”叢書:《勞倫斯散文》、《卡夫卡散文》、《博爾赫斯散文》、《高爾基散文》、《伍爾夫散文》,現已銷售5000余套。另有由美國引進版權的小説《刻骨銘心———我的亂世戀情》3月份出版後,已銷售近7000冊。我國的原創漫畫“小櫻桃漫畫叢書”(後4本)延續去年頭三本的火爆銷售形勢,6月份一經推出,已銷售7000套。9月份,在雲南書市上,該社將推出70余種新書衝擊圖書市場。其中,有“經典印象”外國中短篇譯叢(25種)、當代作家小説叢書(5種),當代作家散文叢書(8種)及該社拳頭産品“世紀文存”的延續品種等。
華藝出版社上半年推出崔永元《不過如此》,7月13日才上市,半個月已賣出350000冊;另有長篇小説《雪夢湖》(王偉著)。崔永元的書賣得好,是出版社有意選擇淡季發行,沒有其他書競爭,所謂“反季節銷售”。此外讀者對他的期待值較高,著名作家阿城和劉震雲分別為其作序。據悉,喜歡崔永元作品的讀者多為女性,而男性讀者則認為他“瞎貧”。
三聯書店本不屬於本次採訪的對象,但其出版的《錢鐘書集》(全套10種13冊)、《陳寅恪集》(上、中、下3冊)卻不能不提。
人民文學出版社建社50週年,也正是新中國文學出版走過的50年。據統計,建國初期到60年代,文藝專業出版社在國內僅有三四家,70年代有七八家,80年代有十幾家,90年代以後已達到35家(其他有文藝圖書出版業務的出版社42家),專業編輯人員4000余人,他們為新中國文學出版事業的發展立下了汗馬功勞。而文學類圖書是圖書市場的傳統大戶,發展較早,也較為成熟,曾經擁有龐大而固定的讀者群,歷來都佔有很高的市場份額。但從1999年7月到2000年10月,文學類圖書市場的發展受到了很大的阻礙,處於零增長甚至是負增長的低迷狀況。2000年10月以後才逐漸走出了大幅萎縮的狀態,目前佔市場份額的10%左右。
今年由於寒假和春節的提前,圖書零售市場的淡旺季也相對提前,自2月份的銷售高潮之後,3月份以來一直回落,進入銷售淡季。從以上採訪的情況來看,文藝社之間差距加大,市場分割鮮明,除人民文學出版社、作家出版社、長江文藝出版社等幾個大戶外,地方文藝出版社總體態勢不好,沒有太多的新書。江蘇文藝出版社認為,圖書資源的匱乏,是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之一,很多作家在走下坡路,也比較浮躁,缺乏“十年磨一劍”的心態,利益誘惑大,而出版社之間的競爭,留給作家的時間也不多,總之,潛心創作的作家越來越少了。
幾乎所有受訪的出版社都認為,上半年文學類圖書市場不溫不火,沒有熱點,呈現多元發展的趨勢。暢銷書往常銷書發展,單人集往多人合集、作家文集發展,長篇小説比散文銷售勢頭好,跟風現象少了。與前些年相比,文學類圖書市場似乎已超越了混亂無序、盲目跟風、重復出版的狀態,各家有實力的出版社都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品牌。長篇小説(貼近現實的、反腐倡廉的)銷路好,名家、名人、名傳記有號召力,媒體互動效應推動市場銷售已是不爭的事實,但這一切和作品內在的品質和品質不一定有關。
近一兩年轟轟烈烈的“網路文學”現在已趨於平淡,人民文學出版社認為,“網路文學”再也不會有比去年更好的狀況了。陳平原先生曾在一篇文章中追問:是“網路文學”?還是“網路時代”的文學?這兩個概念之間,有很大的差別。他認為,網路的出現在文學史上的意義,不是推出了一種全新的“網路文學”,而是使得“自由表達”以及“業餘寫作”成為可能。而“網路文學”的出版,與其説貢獻出多少精彩之作,不如説是提供了一種關於“文學”的新的想像。
中華讀書報 2001年7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