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得以有機會翻譯中國現代作家彭見明的短篇小説,其中包括電影《山裏的郵遞員》的原作。
雖説都是中國文學,但筆者的專業是古典文學,對現代文學只是一個偶爾翻翻的門外漢。之所以像我這種門外漢竟敢承接翻譯的任務,是因為我在試映式上看完電影,忍不住熱淚盈眶,再接觸原作,迅速為彭見明的小説世界所傾倒,他以其可稱得上是中國式睿智的溫情目光,栩栩如生地描繪出生活在現代中國的人們的真實的心態。
《那山,那人,那狗》(即電影《山裏的郵遞員》)最早發表于1983年。既是彭氏的代表作,也被用作這篇集子的書名。彭氏因這部作品獲得該年度的“全國優秀短篇小説獎”,不過80年代的小説,依然是與社會政治掛鉤的作品佔據主流地位。
中國近現代文學中,很多作品不是有很強的意識形態性,就是要先熟悉中國近現代動蕩的歷史,然後才能理解其意義所在。至少可以説介紹到日本來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如此。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彭見明的世界在某種意義上是與眾不同的。
《那山,那人,那狗》淡淡地描寫了擔任郵遞員的父親在山裏奔波幾十年間後退休、把工作交給兒子的一幕,和特定的意識形態沒有關係,主題也很普通,強調的是勤勤懇懇、不斷工作的意義和父子之間的關係。
彭氏的很多作品以湖南省為舞臺,據説那裏有陶淵明曾經描寫過的烏托邦“桃花源”,至今仍是一處保留著自然景色的美麗地方。和電影導演霍建起交談時,他也再三強調湖南風光之美。
筆者今年4月,在時隔3年之後重訪上海。雖然僅僅3年未見,上海的街道已變得面目全非。這種變化,湖南的城市和農村也一樣。
湖南省的年輕人,嚮往著繁華的南方大都市廣州。這部短篇集,巧妙地擷取了生活在大變化時代的人們的形象。比如《南避》描寫一位父親想把正當妙齡、想去廣州的女兒留在村裏所歷經的艱辛。《澤國》(1994年)中那位在洞庭湖打魚的年輕女性——細米的氣概令人感動,或許是因為細米至今還在美麗的大自然中搖著漁船的緣故吧。
《回首》描寫過去曾經是男主人公純樸的戀人的蕓蕓,突然成為賣淫組織的大姐出現在眼前。在翻譯這篇作品時,如何表現想躲避她的男主人公的心情,對男主人公的感情體會到什麼程度為宜,這其中有苦有樂,讓人充分品嘗到讀小説帶來的樂趣。
好幾個讀過翻譯的人向筆者表示他們的感想時,驚訝中國的現代小説裏居然也有這種描寫普通人生活的作品。“中國的普通小説”,希望能得到您的喜歡。
日本《東京新聞》2001年7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