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青年報》的報道説,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郎鹹平指出,在“國退民進”的最後盛宴中,民營企業和國有企業的管理層可能利用有關法律制度的缺失,通過暗箱操作,自己制定價格,在國企改制中“合法”地侵吞國家財富。
他用了一個形象的比喻:保姆把主人的家收拾乾淨,卻搖身一變成了主人。所謂收購,用的還是主人的錢(向銀行貸款)。他説,政府的行政干預確實應該退出市場,但並不意味著國有資産就應該退出市場。
其實,這場瓜分國家財産的盛宴早已開始,而且質疑者也不乏其人。據我所知,清華大學教授秦暉早就談過“從打破大鍋飯到瓜分大飯鍋”的問題。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喬新生教授也曾在撰文反對現有的管理層收購。但是這場比誰下手更快、更狠的瓜分大飯鍋運動,還是在各地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只不過此次郎鹹平指名道姓地批評海爾、格林柯爾等著名企業異常引人注目。
郎鹹平是個值得尊敬的獨立學者,但是面對鯨吞豪奪國家財産的行為,他有點沉不住氣了,言辭中可能有點矯枉過正。比如,他説不存在所有者缺席問題。事實上,不管是在國企經營的過程中還是在國企改制的過程中,這個問題都是客觀存在。理論上的“全民所有”,其實很難看到堅定維護國家利益的“所有者代表”的身影。
在一些國企經營“富了方丈窮了廟”的過程中,很難看到“所有者代表”監管的影子;而在改制的一些國企管理層“自己定價賣給自己”的過程中,卻常常看見“所有者代表”在其中推波助瀾的大手。
沒有“所有者代表”的缺位或者明裏暗裏為管理層“挖國家墻腳”助力,一些管理層要想監守自盜,其實是不容易得逞的。保姆再強大,主人只要把房屋、財産的所有權抓在手裏,是隨時可以把妄想侵吞財産的“保姆”趕出家門的。如果自己的力量不夠,甚至可以叫警察叫法院強制執行。
當年,正是因為有的管理者不對國企負責甚至“細水長流”地掏空國有資産,一些經濟學家主張對國企改制,讓管理者和所有者的利益更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在這方面,張五常最極端,主張全部賣光。
可是現在,賣也不是,不賣也不是。11萬億元國資何去何從?我們再一次站在“國企向何處去”的十字路口上。
而根本的問題不在改制或者不改制(當然,即使改制,管理層收購在今天也要堅決反對和制止),而在於如何強化對國企的監督(無論是改制過程還是經營過程)。人大的權力在哪?工人的權利在哪?人民群眾(真正的所有者)的知情權在哪?這些問題不落實,國企的問題仍將是一團亂麻。
中國青年報 2004年8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