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的葉特身穿白色學生裝,頭戴紫紅鑲邊畢業帽,和她的同學從一輛插滿鮮花的卡車上跳下來,向哥本哈根市中心國王廣場的國王克裏斯欽五世雕像奔去。在那裏,其他中學的畢業生早就手拉手地歌舞起來了。葉特和同學們在國王雕像前合了影,隨後高呼著自己學校的名字,像小鹿一樣歡快地跑跳著。
“葉特!”早已在廣場等候的母親叫住了她,葉特的父親和哥哥也在旁邊。今天是6月23日,也是哥本哈根白晝最長的一天。
“嘿,媽媽!”葉特停下來與母親、父親、哥哥一一擁抱,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歡快笑容。這是一個多麼理想的鏡頭!我拿出相機問道:“太美了!我可以給你照張相嗎?”“當然可以,”葉特立即爽快地答應了。照完相,葉特説:“這幾天我真的高興死了,我們中學畢業就要走入社會了,不,我還不想馬上上大學。我要先去亞洲旅遊,也許會去中國看長城。然後再回來上大學!我該走了,再見!”
像葉特一樣,丹麥幾萬名應屆高中畢業生自前天畢業考試(相當於中國的高考)結束後就感到無比輕鬆了。丹麥從小學到高中畢業共需12年,這與中國的學制相似。高中畢業時,丹麥教育部出題統考,大學按分數線錄取。考生被錄取後,可以當年入學,也可幾年後再入學。有的中學生暫時厭倦了學習,就像葉特一樣,不想立刻上大學,他就可以或先到國外旅遊,或是先找個工作掙點錢,然後再上大學。
“葉特要外出旅遊,用的是她自己賺的錢,”葉特的母親李斯特對我説。“葉特上學期間,在一家飯店打工掙了些錢。在丹麥,法律允許16歲的孩子在規定的時間內打工。孩子們也有家庭作業,但他們的業餘時間還是很富裕的。”
平時,國王廣場的雕像是不許遊人進入的,但在高中畢業考試後的兩天畢業生們可以在雕像前活動,甚至可以爬上雕像。
一群學生正從雕像前走過來,我走上前去,對他們的班長説,能不能把他們的照片登在中國的環球時報上?班長立即召集同學們擺開闔影姿勢。當我給他們拍照的時候,他們用英語齊聲喊道:“你們好,中國同學!”“你好,環球時報!”
丹麥高中畢業生每年都要在6月22日或23日搞一次類似的畢業大狂歡。在這一天,全班同學(一般有30名左右)戴上畢業帽,穿上學生裝,從早上7時到深夜1時,坐車輪流到每位同學家裏吃飯。其間,他們要在城市各主要街道上轉上幾圈,遇見行人便招手,看見汽車便歡呼。
行人也向他們招手致意。
“孩子們高興,我們家長也高興,”李斯特説,“高中畢業就意味著他們真的長大了,可以不在家住了,政府從現在就開始給他們發放住房補貼。孩子面對新的生活很興奮,我們也很欣慰,因為他們早晚要離開家,就像鳥兒長大要飛走一樣,這就是生活。”
“你們好,中國同學!”
《環球時報》 (2001年06月29日第十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