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話音業務風光不再,新興數據業務增量不增收,行動通訊已經成為中國電信業的風水寶地。然而,被寄予厚望的聯通CDMA,至今仍未有起色。鉅額投資和極高的期望都沒有兌現為實際的用戶數、營業額和市場佔有率。究竟是什麼遏制了聯通CDMA?撲朔迷離的市場何時才能明朗?行動通訊領域真的能出現“雙贏”嗎?
遲到的代價
正如遲到讓CDMA在全球商用化受阻一樣,遲到,同樣讓聯通CDMA飽嘗了艱難。
聯通CDMA項目的開工有一定的行政參與色彩,而且中間的過程漫長,導致中國移動有足夠的時間把中高端用戶盡數網羅。CDMA項目的延遲在客觀上錯過了行動通訊發展的第一個黃金期,今天發展中高端用戶多數要靠“挖”,難度和投入都較高。中國市場的中高端用戶多是中國移動早期客戶,號碼的使用期相對較長。對大多數用慣某一機號的中高端用戶來説,改用新號是非常不便的事。這必然加大了聯通爭取中高端用戶的難度。
CDMA花費鉅資,但一投入運營,便遭受到中國移動的強大阻擊。在輿論上,從去年年底開始在媒體上掀起的關於“綠色手機”的討論,使聯通的這一最大賣點受到質疑,很多用戶為此而動搖。在網路服務上,中國移動正在從優化網路、建設運營支撐系統(BOSS)、利用邊際網擴展網路覆蓋等手段,不遺餘力地提高通話品質,尤其是高端用戶的通話品質。CDMA相對於中國移動GSM的比較優勢無法很快體現出來。
什麼是競爭的利刃
提起競爭,所有的商務人士在公開場合都會説,有檔次的競爭應該是産品品質競爭、服務水準競爭。但是在今天的中國行動通訊市場上,最好的手段卻是最古老但最有效的辦法:價格!
從小靈通的旺銷,到今天聯通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促銷政策,無一不體現出價格戰的“魅力”。不少人認為,聯通的CDMA行銷政策失誤是CDMA業務裹足不前的主要因素。試想一下,網路覆蓋顯然要有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高端用戶棄號轉機實現起來困難重重;價格上沒有更多優勢;話音增值服務挖不出什麼利潤來。這一系列因素,決定了CDMA與GSM相比沒有根本 的優勢,而現在用戶選擇GSM肯定比CDMA好用。如果不利用變相降價的手段,相當長一段時間內,CDMA只能和小靈通、神州行去爭搶低端用戶,那麼建設CDMA還有什麼意義?
當然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環節,那就是終端,在這一點上,不能不説聯通有些準備不足。高額的研發費用、較小的生産規模都決定了CDMA手機的價格必然比現在GSM手機的平均價格要高。幾個月前,CDMA業務剛剛出爐之際,CDMA手機價位基本在3500元以上,對於普通消費者來説,顯然是太高了。而手機廠商們對於CDMA手機銷路究竟如何心裏沒底,且目前的窄帶CDMA能用多久也是個問題,生産10萬部CDMA手機就要投入上億元的資金,一旦這些手機壓在手裏,廠商就會有莫大風險。為解決供貨問題,中國聯通已經數次召開CDMA手機廠商的會議。有些協調會議甚至由國家計委、資訊産業部聯合出面。但廠商還是有顧忌,況且還有勢頭依然旺盛的GSM手機可以生産,廠商對CDMA手機可以繼續觀望。
事實上,聯通各地的分公司早已經把降價促銷作為殺手锏。一種最為常見的手段是前幾年在香港頗為流行的“打電話、送手機”的方式。即用戶與運營商簽署協議,只要在若干年內保證消費一定量的通話費,那麼手機費用可以由運營商負擔。
淩厲的後招
儘管由於種種原因導致聯通CDMA業務前進受阻,但是我們不應該忽視,中國的行動通訊市場還遠未達到飽和,競爭的格局也未最終定型,無論從技術、政策還是基礎環境看,CDMA還有諸多優勢。CDMA技術本身具有許多獨特的優點,其中一部分是擴頻通信系統所固有的,另一部分則是由軟切換和功率控制等技術所帶來的。CDMA比其他系統有非常重要的優勢:系統容量大,接通率高;系統容量的靈活配置;語音品質高;手機發射功率小。當前行動電話的品質還是影響用戶使用的重要因素,如果聯通CDMA解決網路覆蓋問題,那麼它的通話品質的優勢便會凸現出來。
聯通CDMA還有一手淩厲的後招,那就是CDMA 1X。中國移動GPRS儘管剛剛宣佈正式運營,但是在試運營期間暴露出的問題確實不少。尤其是數據與話音其實共用信道資源,頻寬資源極為有限。而聯通如果建成CDMA 1X網,基本是一個“空網”,通信資源遠遠比GPRS豐富。
有消息稱,廣東聯通年底將 全面鋪開CDMA移動數據服務。高速將是1X最大的賣點。為此,廣東聯通構建了“四大平臺”:定位服務平臺、多媒體短資訊MMS平臺、移動銀行支付平臺、流媒體平臺。這些平臺上提供的應用服務可能改變手機一族的溝通方式,比如在定位服務方面,使用了美國高通公司專利晶片的CDMA 1X手機可以實現精度高達5—10米的衛星定位服務、多媒體短資訊包括彩色圖片甚至數位照片可以在手機之間傳送,而流媒體平臺將支援手機播放視頻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7月3日,中國聯通與南韓SK電訊株式會社在京簽署了雙方在中國建立CDMA無線網際網路業務合資公司合作備忘錄。這意味著聯通在發展CDMA數據業務方面已經下了很大決心。
CDMA不可能“失敗”
由於聯通CDMA項目本身就是在一種極為複雜的背景下開工的,所以其成敗並不是單純由聯通公司來決定的。從這一角度看,聯通CDMA不可能大獲全勝,也不可能全軍覆沒。
首先一點,CDMA有很強的政府推動的背景,而且投資已經相當巨大,萬一齣現全軍覆滅的苗頭,政府部門很有可能採取非常規的扶持策略。例如價格傾斜、允許攜帶號碼轉網等。從目前的情況看,中國移動和中國聯通都是國有資本絕對控股,業務競爭可以由政府“內部調配”,而政府是不會坐視聯通因為CDMA項目不成而遭受滅頂之災的。
從目前的競爭格局看,中國移動把持著絕對數量的高端用戶群,如果掀起全面價格戰,就像去年IP電話一樣,造成移動聯通會兩敗俱傷,而整個電信業目前惟一的亮點也會因此黯淡。從政府的角度看,也會有很強的約束,畢竟這兩個企業都是在海外上市的公司。不過在近期,局部的價格白刃戰會零星出現,中國移動可能採取的策略是,不會全面打響戰役,也不會完全放任CDMA肆意搶奪高端用戶群。這樣一來,用戶的遷移會控制在一定速度,而現有的價格體系也得以維持下去。
各方都可接受的一種局面是,聯通通過種種手段,尤其是在集團客戶中抓住幾個戰略性的夥伴,逐漸擴大市場份額,使現有投資能夠獲得比較合理的回報。而當市場份額達到一定比例後,政府和中國移動,以及可能出現的其他運營商,會合力營造出一個相對合理、各方都接受的市場結構。
這,也許就是聯通CDMA的結局。(田野)
北京現代商報 2002年0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