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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草生態高俊剛:如何用生態大數據構建“美麗中國”

2018-03-30 18:31:41 | 來源:人民網 | 作者:劉澤、張雪冬 | 責任編輯:蘇文彥
摘要:我來自內蒙古大草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草民」,每天從事的工作是「沾花惹草」,當然是為了修復生態。我們希望能讓中國地老天荒的沙漠變成水草肥美的草原,希望能讓黑旋風般的礦山變成能記得住鄉愁的青山。

我來自內蒙古大草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草民」,每天從事的工作是「沾花惹草」,當然是為了修復生態。

我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情:希望能讓中國地老天荒的沙漠變成水草肥美的草原;希望能讓黑旋風般的礦山變成能記得住鄉愁的青山 。

為了這樣的想法,我們一直在努力,也為此做了很多創新。

植被是土地的皮膚,而非衣服

其實一個地方長什麼植物不是由人來決定的,是由這個地區的土壤、水分、氣候等自然因素決定的。我們要把傳統的「人定勝天」的想法改成「人定順天」。

大家走在大街上看到的草坪,腳下踩的草地,幾乎95%是進口草種。一平米的進口草種,一年要消耗掉2噸水,而一個成年人一年才喝0.5噸水。在中國的園林綠化建設當中,我們用了大量的奇花異草、稀有樹種,這些70%左右都是移栽到我們的城市中,需要每天不斷地澆水、養護、施肥,像請了一個貴族回來。

2016年, 13級颱風莫蘭蒂登陸廈門,這一場「路過」改變了廈門,幾乎所有的景觀樹都被攔腰折斷,所有的地被花草都被連根拔起。災後看,只活下了一些鄉土樹種,有鳳凰木、芒果樹等。

我們從城市到郊外,從郊外到野外,用了大量的非鄉土樹種。客觀地講,不是我們想種什麼就能種什麼,而是土地需要什麼,我們才種什麼。每一種植被都應該是土地的皮膚,而非衣服。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一方水土更應該養育一方植物。

關注向下生長的力量

正是受草原生態的啟發,我們研究了一個概念,叫鄉土植物。把那些節水、抗旱、生命力頑強,能在當地生存得非常好的植物,都叫鄉土植物。

我們也提出了一個創新概念,叫「用鄉土植物去修復生態」。這個事業的起點,被命名為「蒙草」,就是用內蒙古的草去修復生態。草的生命堅強與否,主要看根系。如果草根在地下能長5釐米,那是非常有生命力的;如果在地下長10釐米、15釐米,那絕對就是草堅強。我們每天就是在研究、尋找這樣有頑強生命力的小草,每天在關注的就是向下生長的力量。

我們要不斷地引種、馴化。什麼是馴化?植物和人一樣,也需要鍛鍊身體的。有種草叫沙冬青,6000萬年前它和恐龍一起睡過覺、打過滾,現在恐龍滅絕了,但沙冬青還在。就是這麼頑強的植物,如果你每天不斷給它澆水、施肥,它也會變得腐敗起來,生命力也會退化。

所以,我們希望去馴化鄉土植物、應用鄉土植物。把堅強的小草連成一片,那是草地,而連成一望無際,那就是草原。在中國有60億畝草原,草原是中國土壤賴以呼吸、生存和健康的肺。如果我們讓它千瘡百孔,讓它繼續退化,它又怎麼涵養水源、吐納生息?

但是,做生態修復需要大量的種子。內蒙古東西橫跨2400公里,我們從最西邊的阿拉善沙漠,到最東邊的呼倫貝爾大草原,一共建了10個生態研究院,科學家、科研人員每天都在研究,什麼樣的植物是生命力最強的植物?

內蒙古的草原有2472種植物,我們現在一共收集了1800種,有180多種我們用在了生態修復當中。為了讓這些珍貴的種子更好地安家,我們建立了「小草諾亞方舟」,是全世界唯一的草原鄉土植物的種子資源庫。

在這個庫裏面,種子的壽命可以保存50-100年。如果草原再繼續退化,我們希望在庫裏能找到生命的綠色資源。

每年我們都會去採種,有一個土辦法,叫羊倌兒理論,就是草原上什麼草在哪兒長得好,要和羊倌兒去一起找,因為他們最了解草原。

我們的科研人員一年中有2/3的時間,吃在野外,住在荒山,睡在草地。中歐同學嚮往的玄奘之路,他們幾乎每天都在經歷著。這不是玩笑,在草原最高溫(40℃)的時候,他們要去找什麼樣的草活得好,在沙漠最高溫(50-60℃)的時候,他們要去找什麼物種還活得健康。

我們發現這些最抗旱的植物,把它們請回到「小草方舟」。反過來,我們也會找最耐寒的植物。比如長青石竹,是在-30℃的冰雪當中,被科研人員發現的。我們把它請回實驗室,經過7年的馴化,這樣的草一年能有11個月是綠色的。現在長青石竹每年要繁育生産近1億株,有2億元的産值。在北京APEC會議期間,我們把它種進了雁棲湖。

經過20年的不斷研究和總結,我們發現,用鄉土植物修復生態,比傳統的園林綠化要節水70%,植物的生命週期比進口草延長70%,綜合成本較傳統園林綠化降低30%。

我們就是靠研究小草生命、應用鄉土植物,成為國內草業生態的唯一一家上市公司。

關於草和大數據,不是趕時髦

大數據的本質是規律,對生態而言,大數據是自然講給人類的語言。我們要聽得懂、做得到,師法自然。

在南北朝的樂府當中,大家一定聽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動見牛羊。在2013年,我們接到一個艱巨的任務,就是要修復樂府民歌中所傳唱的敕勒歌草原。但是這片草原沙石遍地,坑洼不平,幾乎寸草不生。曾經有人種過糧、樹、草,但種進去的都沒有收回來。

我們拿到這片土地以後,首先要研究這片土地在50、100年間,在它生態最好的時候,曾經長過什麼植物?其次,我們要對這2萬畝土地進行全面的體檢——水土氣、人草畜、微生物,什麼樣的品種、草種在目前的環境下有可能生長?拿出一系列的方案,種什麼?怎麼種?什麼時候種?

一個地方長什麼植物,是由這個地區的土壤、水分、氣候等自然因素決定的

修復中為了觀察植物和種子,我們團隊24小時值班,有時在夜晚都要拿手電照明,看種子什麼時候發芽,發現不適配的品種,連夜換掉。這好比在企業最早的生存期,誰拼的不是態度。

經過兩年的時間,這片兩萬畝的草原,目前草高能過膝蓋,花開能過百天。我們更高興的不是這些表像效果,而是在這片土地上,當時我們播了15、16種種子,現在每年種子的數量是20、30種。説明這片土地有了自愈的能力,這才是真正的生態修復。

烏拉蓋草原生態修復

每一次科學的修復,都是數據的累積,一粒種子、一片土壤、一次降雨,用時間串起來看都是大數據。蒙草把內蒙古118萬平方公里的生態數據匯成一張網,點擊坐標,任何一個經緯度上的水土氣、人草畜、微生物都一目了然。輸入任何一種植物,它該生長在什麼地方,和什麼樣的植物做夥伴一起生長,都清清楚楚。

如果你生在草原、沙漠、濕地、礦山,輸入你的坐標點,在這個平臺上就能找到建造和恢復治理的一套方案。目前這個平臺有3000萬個有效的資訊點、400多萬張圖片、500多萬文字的標準説明。我們每年用這個平臺做生態修復,動態地觀測整個大草原的生態情況。

科學生態拼的不是顏值,是物競天擇

除了「生態修復+大數據」,我們還要做「生産+大數據」,希望讓這個行業的操作變得更簡單。所以在大數據平臺上,我們反推回來做了一個行業領先的産品叫「生態包」,對不同地域開出不同藥方。生態包裏面有15、16種種子,還會有保水劑、微生物、營養土配比進去,只要你找到合適的區域做生態修復,撒播就可還綠。項目人員只要拿手機輸入待修復區域的坐標點,大數據系統就會自動選配種子,生産出這樣的生態包,拿去用就可以做生態修復。

如果沒有大數據,很多時候種什麼是我們在欺騙土地,長什麼土地又會欺騙我們。久而久之、年復一年什麼也沒長,是生態和自然懲罰了我們。

烏海礦山生態修復

中國目前的園林建設,鄉土植物的應用率不到40%,推廣鄉土植物必須因地制宜。所以我們企業在內蒙古叫蒙草,去西藏叫藏草,到雲南叫滇草,陜西叫秦草,新疆叫疆草。去每一個地方必須「適地、適樹、適草」,要在更多差異化地區構建生態大數據。

中國有60億畝草原、25億畝荒漠需要保護,有2.6萬座礦山、3000萬畝的廢棄地需要修復,全世界四分之一的土地,500億畝荒漠化需要治理。其實為生態,我們做的還不夠。自然生命拼的不是膽量,是適者生存;科學生態拼的不是顏值,是物競天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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