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布希上任以來,經過近4個月的人事調整,逐漸形成了一個較為明確的對外與安全政策班子。除布希以外,該班子主要由以下6人組成:副總統切尼、國務卿鮑威爾、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賴斯以及副國務卿理查德 阿米蒂奇和國防部副部長保羅 沃爾福威茨。上述6人在最近一系列對外事務和國家安全事務上均發揮了不同程度的作用。
互相提攜
美國《新共和》專欄評論員勞倫斯 卡普蘭認為:“儘管鮑威爾處於重要地位,賴斯同總統有著密切的關係,但是事實表明,最終為政府的每項重大戰略問題拍板的是切尼—拉姆斯菲爾德—沃爾福威茨這三駕馬車。”
首先就副總統切尼而言,他宣誓就職後,立即組成了一個自己的“國家安全會議及國內問題小組”,聘請五角大樓軍事情報專家劉易斯 利比擔任副總統安全顧問,另外還網羅了一群有關教育、環保、能源、預算方面的專家。
根據美國現行體制,副總統辦公室每年預算為340萬美元,編制為85至110名人員。現切尼辦公室中工作人員一大半為軍界和商界人士。英國《經濟學家》雜誌指出,“切尼已經成為美國歷史上最有權力的副總統。”
切尼本人是老布希時代的國防部長,有媒體稱之為“鐵桿意識形態右派”。他就任副總統後,迅速擴張權力,將大批軍方人物引進白宮。用《時代》週刊的話説,一個“白宮軍事化的時代”已經到來。
切尼能有今日地位,應該歸功於一個人的賞識和提拔,此人就是在福特時代擔任過國防部長的拉姆斯菲爾德。1975年11月,43歲的拉姆斯菲爾德到五角大樓就任國防部長時,竭力推薦年僅34歲的切尼頂替自己在白宮擔任總統助理的位子,切尼由此得以躋身共和黨高層。由於這層關係,對布希有強大影響的切尼自然就會推薦拉姆斯菲爾德重新入主五角大樓。美國輿論認為,只要是共和黨上臺執政,拉姆斯菲爾德就必然受到重用。即便是民主黨,也不能忽視他的存在。1998年,美國國會授權成立跨黨派機構———彈道導彈威脅委員會,就美國所受導彈威脅的情況進行評估並提出對策建議。民主黨總統克林頓就邀請了拉姆斯菲爾德擔任該委員會主席。拉姆斯菲爾德的評估報告完全推翻了中情局先前的結論:中情局認為,美國在2010年前不會遭到導彈威脅,而他則強調,伊朗、朝鮮和伊拉克等“無賴國家”都可能用攜帶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彈道導彈“對美國發動突然襲擊”。這成為美國加速部署國家導彈防禦系統(NMD)的重要依據。因此,拉姆斯菲爾德被媒體稱為“鷹派”和“冷戰老手”。
拉姆斯菲爾德選擇了與其觀點和作風均相似的沃爾福威茨擔任自己的助手,出任國防部副部長。這是一個經常被忽視的人物,實際上是“三駕馬車”中的意識形態專家。
沃爾福威茨是美國保守派骨幹人物阿南 布魯姆和極右派意識形態專家阿爾伯特 霍爾斯特的嫡系。他經常很得意地説他10年前擔任駐印尼大使的事:“我在印尼可是個國際級大人物。我在旅館,男女服務生都會跑過來問,你就是沃爾福威茨嗎?許多印尼人家都挂著我的照片。”
沃爾福威茨在老布希時代是切尼的助手;當拉姆斯菲爾德于1996年為多爾助選時,他則是拉姆斯菲爾德的助手。他還被稱為“防務知識分子”,和剛獲得布希政府任命擔任空軍部長的詹姆斯 羅什都是現年79歲的“五角大樓老人”安德魯 馬歇爾的得意門生。
爭權奪利
“三駕馬車”都與對美國政府有巨大影響的保守派智囊庫傳統基金會有著密切的聯繫。布希政府的不少任命是經過傳統基金會同意的。勞工部長趙小蘭來自傳統基金會,切尼的顧問尼娜 裏斯是傳統基金會推薦的。傳統基金會推薦的葆拉 多布裏揚斯基被稱為“鼓吹保守事業的先鋒”,他被任命為負責全球事務的副國務卿。
一般來講,美國副總統在國家安全和外交政策的制定中,只有建議權,而無政策問題的最後決定權。近幾十年來,總統候選人開始注意挑選那些與他們政策傾向較為接近的人擔任競選夥伴,並在任職過程中賦予他們某種實質意義的職責。布希已經明確表示,他希望切尼及其顧問班子全面參與國家安全政策的制定,“要把國家安全委員會和切尼的人馬看做是一個整體,雙方要進行最大限度的交流,要彼此坦誠相待。”將副總統的班子與國家安全委員會相提並論,讓其發揮安全決策方面的職能,這在美國的歷史上很罕見。
掌管國家安全委員會的賴斯自己不得不將國家安全委員會的職能定位為:“彌補裂痕,將各有關部門緊密地聯繫在一起,並充當好美國在全球範圍內部署的許多部門和機構的黏合劑。”
搶奪發言權
在鮑威爾剛剛入主國務院時,曾使美國國務院士氣大振,鮑威爾也許諾要讓國務院重新回到外交政策決策中的核心地位。但是,實際情況卻並不樂觀。例如,在NMD問題上,鮑威爾説:“我們的NMD,將會和盟國及俄、中等國磋商。”他的話音剛落,拉姆斯菲爾德就迫不及待地表示:“我們的NMD,將不與任何國家磋商,頂多只是通知。”在朝鮮半島問題上,鮑威爾剛剛講過:“我們將會在克林頓停止的地方,重新撿起來。”但沒隔幾天,切尼卻代表白宮表示:“朝鮮不值得信任,而美國也不急於跟朝鮮恢復談判。”在對待伊拉克問題上,鮑威爾主張採取更靈活的制裁手段,“三駕馬車”卻主張對伊拉克要毫不留情,力主從內部搞滲透、顛覆、內戰,在伊拉克南部策動成立一個小國家,作為對付伊拉克的工具。在美國的外交及國家安全問題上,已經形成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派是以鮑威爾、賴斯為代表的“溫和派”,另一派則是以“三駕馬車”為首的“強硬派”。鷹派主張以強硬的態度處理各種問題,他們努力把軍事部門的勢力拉進白宮和國務院。布魯金斯學會研究員歐漢姆隆指出:“鮑威爾將發現,全世界再也沒有比切尼和拉姆斯菲爾德更鷹派的了。”
推行“美國利益至上”
切尼、拉姆斯菲爾德和沃爾福威茨在美國國內都被稱為“新保守主義者”,他們認為,對外政策和安全政策的目標首先是維護和延續美國在全球的支配地位。他們從共和黨保守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傳統出發,推行“美國利益至上”和“以實力求和平”的原則,使對外政策更趨強硬。“三駕馬車”代表了共和黨內右翼的主流觀點。
“三駕馬車”成員均帶有濃厚的意識形態色彩,他們認為,美國的民主價值觀念是使美國取得冷戰勝利的一個重要因素。用沃爾福威茨的話來説,“這個工具比我們令人畏懼的軍事競爭能力還要強大。”他主張,不應該只是片面地追求“看得見的所謂的美國利益”,而要實行“將理想和利益統一起來的政策”,也就是要充分重視和使用用來削弱蘇聯並最終使之瓦解的“最強大的工具”,“讓自由的力量遍佈全球”,為美國推行全球霸權鋪平道路。
在對華政策問題上,美國軍事情報集團、右翼保守智囊團、媒體以及國會中的共和黨反華議員,一向習慣地被稱為“遏制派”。他們認為,貿易有助於增強中國的綜合國力,增加對台灣的軍事威脅,把美國捲入衝突。惟一的辦法是加強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存在,並把台灣納入美國同盟體系。最近,中美撞機事件中美國軍方和決策高層的強硬言論,以及對台灣的大規模軍售,表明“三駕馬車”在美國的對華政策上獲得了更大的發言權。值得注意的是,據美國媒體報道,深受拉姆斯菲爾德信任、正在對美國軍事戰略進行全面評估的安德魯 馬歇爾也把中國當做潛在的敵人,他提出加強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力量以對付中國的建議。在“三駕馬車”的推波助瀾下,不能排除中美“戰略競爭對手關係”得到布希政府進一步確認的可能。
《環球時報》 2001年05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