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中國人吃西餐,由於不懂西餐中煩瑣複雜的禮儀和規矩,時常引起外國人的笑話。其實,老外吃中餐比起我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南非開普敦的旅遊觀光區WATERFRONT,有一家非常有名氣的中餐館———中國飯店。飯店的牌子大,排場也大,飯菜味道相當不錯,價格也公道,每天都是顧客盈門,生意非常好。我的胃適應不了南非那種半生不熟的飯菜,所以經常光顧這家飯店,點兩個菜,要上一份水餃和一杯啤酒,吃著喝著,自得其樂。
大約是在4月份的一個中午,同往常一樣我到中國飯店去吃飯。坐下來後,看到鄰桌的一位黑人小夥在吃水餃,方式完全是“中餐西吃”。他按照西方人飯前喝湯的習慣,咕嘟咕嘟幾大口就把一大碗青菜豆腐蛋花湯喝得精光,還意猶未盡地直咂嘴巴。
接下來,他開始對付眼前的一大盤水餃了。
他吃餃子不用筷子,而是用刀叉。他先用刀將一隻只餃子小心翼翼地切開,然後用叉子把肉餡和餃子皮分開。他切得那樣地認真,分得是那樣地仔細,把肉餡和餃子皮分得一清二楚,一點都不粘連。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這份耐心和執著,讓人不得不感嘆他對使用刀叉之嫺熟。他把餃子皮和肉餡分好以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享用了。他吃一口餃子皮,再吃一口餃子餡,然後再吃一口餃子餡……慢慢咀嚼,吞咽,吃得津津有味,還不時閉上眼睛細細回味一番。
看到我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樣子,他投來友好的微笑。我便隔著桌子問他:“好吃嗎?”他滿意地點點頭,笑著説:“味道好極了。如果再加上一點果子醬和奶油的話,味道會更出色。”
我用筷子夾起自己盤中的餃子,在小碗的醋裏蘸了蘸,對他説,“餃子應該這樣吃。”看他沒有拒絕的意思,我又拿了一雙新筷子,夾起一隻餃子,如法炮製後,放到他的碗裏。
他笨拙地用筷子把餃子送進自己的嘴裏,細細地咀嚼起來。“餃子還是這樣好吃吧?”我説,“在我們中國,餃子就是這樣吃的。餃子就是應該這樣吃,才好吃。”
“還是我這樣好吃,你這樣吃法,酸酸的,吃不出什麼好的味道來。”他嘴裏塞滿了餃子,含糊不清地對我説:“在我們這裡,都是這樣吃的,我為什麼一定要與你們一樣吃法呢?”
聽了他的話,我不禁一愣。再仔細想想,覺得他説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周軍)
《揚子晚報》2003年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