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最快樂的休閒是走向大自然,與陽光、海灘、山峰融合在一起。每年7、8月人們紛紛外出度長假,高速路上車似長龍;火車站、飛機場更如集市一般人來人往;旅遊城市的大小飯店一律爆滿。
法國的文化氣氛很濃,一般的法國人在消遣的同時非常追求生活品位,強調兼顧“消遣文化”。
巴黎北郊的法蘭西體育場是法國最大的體育場,擁有8萬個席位、9千平方米的比賽場地,曾作為1998年世界盃足球賽的主會場。它的頂棚設計獨特,為半露天式,既是足球場也能舉行田徑比賽。2002年夏,體育場的管理者拋出一個異想天開的設想:把法國南部的藍色海岸搬進體育館,為沒機會去海邊度假的孩子們營造人工沙灘。創意不僅新奇,而且似乎還有點荒誕,但商家們都看好這個項目,有近20家企業鼎力相助。“熱帶海灘”工程僅6天就全部完成,運來的2500噸細沙,堆成了15釐米厚的沙灘。一個以假亂真、多功能的迷你熱帶海濱呈現在世人面前。沙灘被分成24個場地,可以組織11個體育項目:沙灘排球、沙灘手球、沙灘棒球……大概任何一地的海濱也難有如此齊全的沙灘運動。場內還有一個近500平方米的“海浪”池,供孩子們學習駕駛帆船、帆板,人工模擬出的海浪很有點在大西洋沖浪的味道。當然了,沙灘椅、棕櫚樹、海灘帳篷……這些海濱最常見的點綴必不可少。這個沙灘的優勢在於娛樂和訓練統一,寓教與玩。體育場有經過培訓的教練員、裁判員做場外指導,講解比賽規則。“熱帶海灘”開業前3天就接待遊人1.8萬人次,遠遠超出預計。一個主意營造出一片快樂的空間,參與者在鍛鍊了身體的同時還收穫了好心情。這也許是娛樂文化、休閒文化的效應。
被巴黎人視為母親河的塞納河,今年夏季也“瀟灑走一回”。巴黎市市長、一個環保主義者提出了充滿想像力的建議:關閉塞納河中心地帶即左岸的快速路,把原本終日車輪風馳、城市污染指數最高的路段,改建成3公里長的“巴黎沙灘”,歷時一個月。這一帶風景名勝林立,遊客車輛聚集,是花都的心臟,也是最喧嘩的地方。7月21日,嶄新的“巴黎沙灘”展現出來:整齊排列的盆栽棕櫚樹、藍色陽傘下舒展著的沙灘椅、綠茵草坪、白色沙灘、河邊酒吧……人們沿河漫步、滑輪、騎自行車,或在沙灘椅上沐浴陽光,或樹蔭下垂釣、讀書,或席地而坐,擺上酒水、食品來個野餐會,伴著塞納河中行駛的遊船,憑眺巴黎聖母院。夜晚還有文娛活動:音樂演奏會、民間藝人表演、年輕人的舞會……“巴黎沙灘”活動吸引遊客200多萬人次。最熱鬧的一天,即落成之日,有60萬人聚集在這裡,摩肩接踵,如潮水一般,盛況空前。久居巴黎的人感慨道:今年夏天,無需遠行就仿佛變成一個遊客!人們忽然發現朝夕相處的城市變得這麼新奇,人與人之間關係也更親密、更和睦了。這是巴黎市長聽到的最實在的恭維。他的靈感給這令人心醉的城市又添魅力,讓追求浪漫的巴黎人更瘋狂。巴黎市政府發言人在“巴黎沙灘”活動閉幕時驕傲地説:整個活動未發生破壞公物的現象,公民們表現出較好的道德修養和互敬互助精神。巴黎人為此而自豪。
夏季巴黎的文化生活別開生面,各具特色。“月光下的電影節”很耐人回味。夜晚,人們在公園、廣場、體育場,可以免費觀賞露天電影,在為期3周的活動中,陸續展映20世紀40年代以來18部各國優秀影片,片中的故事情節皆圍繞巴黎展開,組織者的匠心之處在於,今天電影的放映地就是當年的拍攝地,觀眾和主人公一起故地重遊。“綠色古典藝術節”今夏又在萬森花卉公園拉開序幕,來自巴黎和法國其他城市的古樂、交響樂團有近20場演出。開幕式的2場音樂會是免費的,以後各場也僅付1.5歐元的公園門票。
法國人講究在融入大自然的同時不忘文化品位和藝術享受。法國人認為,只局限于湖光山色,而缺少文化底蘊的消遣,是黯然的,沒有活力的。
尼斯,法國南部旅遊名城,每年接待遊客300多萬人。夏季既是當地的旅遊旺季,也是文化生活最活躍的季節,歡歌勁舞此起彼伏。一年一度的“尼斯爵士樂音樂節”堪稱重頭戲,已連辦數十年。今年的活動從7月20日至27日,來自歐洲、北美、南美、亞洲60多個爵士樂演奏組共500人登臺表演。全球的爵士樂手匯集,有明星也不乏新秀,雖語言不同,演唱風格有別,但匯集了當今爵士樂的潮流。尼斯人太有耳福了,年年過足爵士樂癮。本次音樂節演出形式分爵士樂演奏、爵士舞蹈、爵士樂歌手演唱,分設三個演出地點,買一張20歐元的入場券可自由進出當日各場演出,也有不少人買了音樂節套票。有2個演出場地設在花園,為願意伴著音樂自娛自樂的人們提供了舞臺。每晚的演出都持續到子夜,受音樂節的感染,夜晚尼斯街頭、餐廳門口常見到業餘歌手、樂手演奏爵士樂曲。參加音樂節的專業演員白天還到周圍小鎮表演。整個城市充滿了動感和活力。
巴黎、尼斯同屬於商業發達、技術進步的現代都市,這裡的人們強調文化情趣、藝術修養,目的不單純是附庸風雅、粉飾包裝;高雅的藝術追求是迸發巨大創造性的動力。近日一則來自矽谷題為“矽谷精英渴望藝術”的消息引人思考:95%的矽谷人認為藝術所産生的創造力至關重要,但同時又苦於子女缺少良好的藝術指導。那裏的優秀藝術團體常常入不敷出,經費不足,某著名交響樂團因嚴重虧損而被迫關門。一個創造性人才聚集的地方,缺少文化氣氛,這不能不説是矽谷的憾事。
過於重視商業效益而淡漠了文化追求,長此下去前途是蒼白的。現代科技和商業更需要生機勃勃、多姿多彩的文化生活相依託,從中求得平衡與發展。“消遣文化”的意義也許正在於此。
《生活時報》 2002年8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