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居民每小時標準上網費6.6元,約為美國居民的15倍,每月200小時上網價格1320元,約佔普通大學教授月收入的66%,超過一般居民的月收入,此外上網接通和服務的速度也比美國慢很多。因此,上網瀏覽本身對於中國居民還只能算是一種奢侈的高消費,更不用説去購買各種網上資訊和軟體服務了。
中國目前的電信價格和低工資政策很不利於網路經濟在中國的發展。中國電信以國家安全的理由反對向民間資本開放市場,維持壟斷,又堅持要按基礎設施的財政投資成本來制定服務價格的標準,消費者無力承擔只得盡可能減少上網時間。低收入的政策更是制約網路經濟發展的嚴重障礙。
有關價格政策,我們還要進一步解放思想,必須充分認識到網路經濟的發展對於市場需求規模有高度的依賴,不能僅僅根據成本來定價,如果不考慮電信企業存在管理落後效率低的問題,以降低價格來擴大需求,應該是規模經濟的企業降低成本的最好辦法。電信基本網路的建設,早期的財政投入,企業機構和居民個人作為納稅人已經負擔過了,不應該再有充當消費者的第二次負擔。國家財政對發展網路經濟的投資,要有全局眼光,要算大帳,網路經濟的産品範圍很廣,電信虧損,但是帶動其他産品的發展同樣可以迅速增加財政收入,不能僅僅看到電話收費一項。
以國際網際網路為基礎的數字網路技術,于80年代末誕生,90年代開始飛速發展,現在已經展現出不可估量的商業前景。中國已經選擇科教興國和加快高科技的發展,作為21世紀社會經濟發展的戰略目標,網路經濟即是其中的一項重要內容。但是目前我們促進網路經濟發展的具體政策措施,還僅僅局限在鼓勵投資供給的方面,擴大需求的政策仍然躑躅不前。擴大需求最有力的政策手段,是降低電訊價格和提高居民工資收入水準。知識經濟和網路服務業的發展,因為服務産品的技術性質特點,尤其依賴於市場規模的充分擴大和收入政策的支援。如果沒有適當的價格和收入政策相配套,網路經濟的發展受到需求短邊因素的制約,不僅供給面的政策難以充分奏效,而且還會最終影響我們的科教興國戰略目標。
網路經濟是一個新興的産業,網路技術和服務是提高國際競爭力的有力手段。
以國際網際網路為基礎和與之相關的産品和服務構成了一個新興的産業,電腦和網路系統設備、通訊衛星和地面資訊收發設備、電子通訊器材、光纜電纜、話機終端設備等構成其有形産品的系列;數字軟體編程服務、網上諮詢服務和電子商貿服務等則構成其無形産品的系列。有形産品的生産,一開始有其獨立的市場需求,但是要擴大市場規模變成普通公眾的日常消費品,則完全依賴於網上諮詢服務業的發展。網上諮詢,也稱網路內容服務,目前國外比較成功的要數商業廣告、網上銀行、保險和證券交易服務、資訊諮詢、電子商貿、各類軟體服務等,它們是可以預見投資回報的行業。網上資訊諮詢除了新聞和投資資訊以外,還有房地産資訊、法律、娛樂、醫療、教育、科研檢索等,它們的投資回報還有待進一步的開發,但是對於吸引消費者上網已經成為不可缺少的服務。網路技術和服務有著十分廣泛的應用,就象最初的電話發明應用於國民經濟各行各業一樣。在網路經濟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國民經濟各個行業,為了區別,人們簡稱之為傳統産業,網路通訊縮短生産者與消費者的距離、電腦數字技術應用於企業管理,可以加快傳統産業的改造和技術升級,是傳統産業提高市場競爭力的有力手段。因此,在當今經濟全球化和競爭激烈的國際環境中,網路經濟的發展趕不上世界先進的步伐,失去的很可能不僅僅是網路經濟的優勢,而是還可能喪失整個國民經濟的實力地位。
美國是網路經濟的誕生地,也是世界上網路技術最領先的國家,美國政府對網路經濟的發展採取了供給面和需求面雙向推動的政策。前者包括放寬對企業引進國外科技人才的簽證限制、擴大資本投入的渠道、增加對前期基礎科研的財政投入、免除電子商務的消費稅、保護智慧財産權等。後者包括反對壟斷鼓勵競爭促使服務價格下降、鼓勵政府機構和企事業單位積極利用網上服務等。中國發展網路經濟的起步比較晚,目前還只能屬於市場開發的階段,雖然上網點擊人數超過2000萬,但是網上諮詢服務的規模距離投資回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服務品質也還遠遠不能達到消費者的要求,因此利潤回報和價值創造主要來自有形産品的市場,對GDP增長的貢獻也主要是有形産品的供求,而不是最終的網路諮詢服務。為了擺脫落後,政府已經在促進供給的方面採取了一系列具體措施,例如專利申請、保護智慧財産權、創辦高科技園區、支援創新企業的設立、增加融資渠道、減免租稅、鼓勵智慧財産權入股、減少對科技人員流動的戶口限制、推動科研體制改革等,其他如融資擔保、股票上市交易、科技人員參與期股分配等也在積極醞釀之中,但是擴大需求的政策仍然缺乏強有力的措施。
價格政策和收入政策
網路經濟的發展,特別具有規模經濟的特點,必須市場需求達到相當的規模,才能充分降低産品和服務的成本,獲得利潤和投資回報,吸引更多的民間資金投入。網路經濟也遵循服務業的特點,無形産品不可能儲存,價值創造服從需求創造供給的規律,沒有需求就沒有價值創造和對GDP增長的貢獻。網路服務的消費需求排列在有形商品的消費之後,對服務價格和收入水準有很高的彈性,必須充分降低服務價格和提高每人平均收入水準,市場需求充分擴大才有可能達到能夠盈利的規模,因此價格政策和收入政策是發展網路經濟的重要手段。下面是中國和美國消費者上網費用的比較:
在中國,網路瀏覽每小時標準價3元。少數政府機構和金融機構向職工個人提供部分上班時間的上網服務。而美國年費為200-250元,沒有時間限制。很多政府機構、學校和企事業單位向職工和學生個人提供上班時間以外的上網服務。
在中國,電話接通服務按北京市標準,固定電話月費25元,每3分鐘計次費0.18元。而美國的波士頓地區標準為,固定電話月費20美元,不收計次費,沒有時間限制。
在中國,每人平均GDP和工資收入水準為每人平均每月800元,(折合每年每人平均850美元,包括實物商品消費)。普通大學教授月工資收入2000元,大約折合250美元。而在美國每人平均每月收入2500美元。普通大學教授月工資收入4000-5000美元。
在中國,小時上網費標準為6.60元。約為美國居民的15倍。而在美國僅0.056美元,相當於人民幣0.45元。約為中國居民的15分之一。
每月上網同收入水準比較,在中國,200小時要1320元,佔大學教授月收入的66%,超過普通居民的月收入。而在美國,720小時才需20美元,不增加固定電話費,沒有計次費。月上網消費佔普通居民工資收入的125分之一,普通教授工資的250分之一。
根據上述比較,可知我國居民每小時標準上網費6.6元,約為美國居民的15倍,每月200小時上網價格1320元,約佔普通大學教授月收入的66%,超過一般居民的月收入,此外上網接通和服務的速度也比美國慢很多。因此,上網瀏覽本身對於中國居民還只能算是一種奢侈的高消費,更不用説去購買各種網上資訊和軟體服務了。美國居民的上網只有20美元的月費,沒有任何時間限制,也不增加電話費。上網消費的費用負擔只佔普通居民月收入125分之一,佔普通教授工資收入的250分之一,而且很多美國政府機構、大學和企事業單位都為職工和學生代繳上網月費。由於費用低廉,很多美國家庭都是24小時聯網,隨時接收和發送資訊,為各類網上資訊和軟體服務公司迅速擴大市場提供了十分有利的條件。由於費用太高的限制,中國消費者2000萬人次的上網點擊每次只有幾分鐘,這同美國消費者24小時線上聯網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質,只有持續的聯網才能為網路諮詢和相關産業提供真正的商機,帶來充裕的利潤。由於最終消費的拉動,美國的各種網上諮詢、廣告、商務、銀行、金融證券、保險等行業的預期利潤上升,為資訊産業吸引了大量源源不斷的民間資金投入,不僅網路經濟因此獲得極大發展,而且還帶動了相關産業的繁榮和持續的高就業水準。我國財政雖然很少直接得自網上資訊産業的收入,但是因為相關産業的發展和領先的國際競爭地位,帶動軟體和技術服務的大量出口,財政收入大幅度增加,不僅克服了幾十年的財政赤字,而且自98年開始有了可觀的財政盈餘。
發展網路經濟需要一個鼓勵市場迅速擴容的政策
中國目前的電信價格和低工資政策很不利於網路經濟在中國的發展。中國電信以國家安全的理由反對向民間資本開放市場,維持壟斷,又堅持要按基礎設施的財政投資成本來制定服務價格的標準,消費者無力承擔只得盡可能減少上網時間。最近幾年,很多政府機關、大學、企事業單位,因為無力負擔昂貴的電話費負擔,不得不對職工的電話通信和上網接通實行嚴格的控制。低收入的政策更是制約網路經濟發展的嚴重障礙。沒有收入的加快增長和相伴的需求規模的迅速擴張,以及隨之而來的投資利潤回報,民間投資無法介入,任何供給面的政策都會很快走到盡頭。由於美國網路諮詢業的迅猛發展和納斯達克股市的成功經驗,現在高科技産業的風險投資已經在世界各大股市興起,網路諮詢業正在成為人們的投資熱點,中國政府也在加快為高科技産業的發展醞釀一系列優惠政策,這些都給中國的投資者帶來很多關於利潤預期的想像空間,為網路企業發展多种經營和包裝上市籌集資金提供了很有利的條件。但是今年4-5月份美國納斯達克股市的大幅度波動和隨後發生的網路諮詢公司一系列破産和收購兼併事件,已經表明投資者無法長期承受網路諮詢公司的虧損經營。中國的網路諮詢業現在還不僅僅是虧損經營,而是幾乎沒有銷售收入。過度依賴國家財政和國有企業的政策性投入,沒有市場需求的迅速擴張,網路經濟的發展就會偏離市場需求的正常軌道,變成新的政府負擔。
擴大需求的政策,必須能夠充分降低價格和提高整個社會的購買力水準。必要的政策選擇:
一,儘快打破電訊業壟斷和促使電訊企業加快改革,充分放寬對民間投資的限制,吸引民間資金對包括基礎網路在內的投資,鼓勵競爭,促使提高效率以降低成本。
二,充分降低價格,二年之內達到接近美國的水準。
三,改革收費標準,實行局域網按月固定收費,取消固定電話線路的計次費和上網時間限制,鼓勵政府機關、學校和企事業單位擴大電話消費和上網瀏覽。四,繼續擴大財政開支,支援社會保障、住房分配、教育和科研體制的改革,加大投入力度,儘快提高城鄉居民的貨幣收入水準。
有關保護國家秘密的問題,具體可以學習發達國家的做法,一是規定外國人禁入的技術範圍和審批條件,以及禁止出口的技術和審批條件;二是規定涉密企業必須承擔的責任和泄密處罰條款;三是在憲法中明確規定每個公民的保密責任。保守國家秘密不僅是公務員,而且還是每個公民應盡的責任,民營企業、私人經濟同國有企業一樣,都有責任,因此,不應該以涉及國家秘密的理由阻止民間資金對電信網路的投資,而是應該通過加強責任和監督,對國有和民營企業一視同仁。有關價格政策,我們還要進一步解放思想,必須充分認識到網路經濟的發展對於市場需求規模有高度的依賴,不能僅僅根據成本來定價,如果不考慮電信企業存在管理落後效率低的問題,以降低價格來擴大需求,應該是規模經濟的企業降低成本的最好辦法。電信基本網路的建設,早期的財政投入,企業機構和居民個人作為納稅人已經負擔過了,不應該再有充當消費者的第二次負擔。網路經濟的産品創新快,更新快,淘汰的速度也快,只有積極擴大市場需求,充分提高使用效率,才能有效降低成本。國家財政對發展網路經濟的投資,要有全局眼光,要算大帳,網路經濟的産品範圍很廣,電信虧損,但是帶動其他産品的發展同樣可以迅速增加財政收入,不能僅僅看到電話收費一項。必須看到網路經濟整體對於國民經濟增長的貢獻,對於帶動傳統産業提高技術和管理水準的重要作用,以及趕上國際先進科技水準的長遠前景。
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為幹部職工方便上網創造條件,反對的意見是不同意公款消費。我們一貫反對公款消費,是因為花了國家的錢,沒有任何收益,還滋生腐敗,但是電話通訊和網路諮詢服務的消費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質,因為鼓勵上網瀏覽和聯網辦公,不僅沒有增加滋生腐敗的機會,而且還有利於迅速提高公務員和企事業單位職工的業務能力和工作效率,促使他們自學,開闊眼界,接受新知識,掌握新技術,也能因此帶動整體國民基本素質的提高。電信收費採用固定線路固定收費的辦法,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也不會因為上網時間的延長而增加新的預算開支。提高工資水準的政策,難度比較大,需要財政金融制度的深層次改革才能根本解決問題,但是現在通過擴大財政開支的手段至少可以做到:
一、每人平均工資收入水準的增長速度至少不低於GDP的增長速度,這是因為需要抵消儲蓄傾向上升造成的緊縮影響。
二、所有就業、醫療、養老等社會保障和住房分配的貨幣化改革,以及教育和科研體制的改革,給個人增加的直接經濟負擔,國家財政都應該相應增加開支,使居民的貨幣收入增加略高於新增的經濟負擔,不至於因為改革而減縮消費需求。為了比較長遠的目標,我們現在還必須加快推進財政金融制度的改革,特別是國家預算和稅收制度的改革,克服制度落後的瓶頸,適應高科技發展的要求,加快提高國民經濟的增長速度。
《中國經濟時報》 2000.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