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美國的電影,照片, 你一定會覺得美國到處是高樓大廈, 車水馬龍,繁華似錦。 實際上美國的高樓群都集中在城市,而且多為辦公使用, 人們呢? 多住在鄉村, 遠離高樓大廈。 拿紐約來説, 這樣一座國際城市, 天一黑,馬路上的行人即刻變少,週末,逛紐約的,多以外來遊客為主, 更絕的是,到了星期天,許多大小商店還一一關門。也許最壯觀的紐約夜市要算時代廣場了,晝夜通明的廣告牌,高聳入雲的銀幕,五顏六色的水銀燈,讓你有如人在天外的震撼。
紐約有紐約市和紐約州,這裡提的是紐約市, 紐約市由五個大區組成,而紐約真正的中心區 要算曼哈頓了吧, 而曼哈頓又太大了,更具體點,也許在華爾街?也許在第五大道?也許在這個廣場,那個商業城? 然而, 屬於市中心的地方, 多屬於國際商業經濟中心,白天涌入成千上萬的白領、藍領的人群,夜裏呢? 一下子變成“死”城,只有少許的人會把住所安置在那裏,即使住,也多以年輕人、沒有孩子的夫婦、還有“老”紐約人為主。 因為住在市中心,它的局限性太多了。 比如:房價昂貴,車子沒有地方停,公立中小學校的環境惡劣, 治安混亂,空氣污染等等。市中心,本應該是生活便利的一個代名詞, 然而, 在美國,並不完全是這樣。
每次回到中國,自己感受最溫馨的即是中國城裏市中心的人氣, 不用開車,不用走遠,從早到晚,便利而安全。 在美國,我只希望白天在紐約工作、娛樂, 晚上,迫不及待趕回鄉下, 因為市中心讓我找不到家的感覺。而在中國,自己恨不得就住進市中心,因為離開它,就好像離開了一個便利的“家”。每次回到中國,我才是一個道地從鄉下來的人。
國內人到了國外,最大的感觸是寂寞, 寂寞很大的來源是生活方式和環境的突變。因為大部分有家有房有子女的新移民,都住在美國的鄉下,至於鄉下與城裏的區別,對每天早八晚六作息時間的忙碌人,關係不大,反正下了班後,大家各自回家; 反正要做的雜事,也要積攢到週末來做; 反正美國人的世界,基本局限于家庭和工作之間,所以優哉遊哉地到街上逛,到市裏去看熱鬧, 到酒吧坐坐,也要等到週末再説啦。所以,對不用打工創業,只是來遊玩,來探親的人來説,到了美國,出門只見綠草,看不到人,更找不到鬧市在何處,生活在美國,等於是在蹲“移民監”。
實際上, 美國的城鄉景觀大同小異, 守在鄉下大房子裏的人們, 在鄉下已經可以解決全部衣食住行, 所以,即使守在紐約邊上,也難得進個城裏,要不是因為陪外地來客開眼界,要不是為了欣賞難得一次的藝術節目,“鄉下人”何必要去城裏湊熱鬧?平日在紐約上班的鄉下居民, 進城,就等於去上班。至於美國城市的市中心到底在哪? 除了遊客關心外, 生活在其中的人,已經對此麻木不仁啦。
《北京青年報》 2001年8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