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似乎歷來喜歡“大”。住稱“大觀園”、“大宅門”,吃稱“大菜”、“大宴席”;觀有“大戲”,用有“大錢”,審案子有“大堂”;官有“大員”、“大總統”;婚事稱“大喜”,文章稱“大作”,春節叫“大年”,名字叫“大號”……在我們民族豐富的語言中,凡與“大”字搭上邊的,多有威風、豪氣、仗義之意,諸如“大人”、“大丈夫”、“大男人”、“大名鼎鼎”、“大顯身手”……一個世紀前,腐朽的清王朝已經搖搖欲墜,許多人還口口聲聲“我大清……”如今這攀“大”現象不僅未絕跡,反而花樣翻新。
只要稍留心一下就會發現,近年來,攀“大”似乎成了經濟生活中的一種時尚。君不見,商品市場上有“大展銷”、“大減價”、“大酬賓”、“大甩賣”;還有什麼“大檢查”、“大評比”、“大獎賽”、“大排榜”……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某些領導在講到發展經濟、城市規劃和建設時,動輒就是“大手筆”、“大動作”、“大投入”……前些年不顧客觀條件地大辦“開發區”、大建高級寫字樓、大建豪華別墅,近年來各地興起的大建“大型”、“綜合”、“超級”市場,大建大面積的城市廣場。東北某中等城市竟建了42個面積在30萬平方米以上的大型或超大型的綜合(專營)市場,有的市場內整天空空蕩蕩的;究其原因可能有種種,但不顧客觀條件地一味攀“大”,恐怕是主要原因之一。
細心分析一下就不難發現,上述諸多攀“大”現象中,實際上有兩種情況:一種情況是把本不是大的東西硬説成“大”,這其中不排除有貨真價實的大架式、大動作,然而更多的恐怕是徒有虛名。而且某些“大”常常“假”,有些人攀“大”實質是在兜售“假”,這無疑很值得警惕。另一種情況則是把本不該大的東西非要搞“大”;如“大剪綵”、“大辦”、“大建”之類,還有一些地方領導大搞的所謂“政績工程”等。這其中往往有頭腦發熱、好大喜功的因由,不從實際出發,不顧客觀條件,追求表面的轟轟烈烈、熱熱鬧鬧,其結果只能是給國家和人民造成重大的浪費。
我以為,人們喜歡“大”,嚮往“大”,追求“大”,這本身並沒有錯。然而,把不算大的東西與“大”生拉硬扯在一起,把不該大的事非要搞“大”(包括慷慨陳辭地把話説“大”),這就有自我貼金、欺世盜名、盲目冒進之嫌了。
一味攀“大”,讓我們吃盡了苦頭。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大”與“小”總是存在的,當大則大,當小則小,是大則大,是小則小,切不可一味攀“大”。攀“大”者不妨冷靜想想:真有那麼“大”嗎?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1年07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