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金秋之夜,“世界貿易組織與法律服務國際研討會”在北京凱賓斯基飯店的酒會中畫上句號,與此同時,會議留給我們一個問號:中國法律服務,拿什麼來應對門前涌起的國際化大潮。
此際,中國已是世界貿易組織的正式成員;
此際,法律的服務概念尚未深入百姓心間;
此際,我國在海外設立的律師事務所剛剛19家,搶灘中國市場的國外律師事務所已達109家……
國際化——中國法律服務必須面對的課題
德國,法律服務相對成熟,但在國際化的大潮前結果如何?
一年之內,德國的十大律師事務所中竟然近一半被英法律師事務所、全球性的會計事務所收編旗下。這就是法律服務國際化的直接結果。
出席會議的國外代表普遍認為,如果服務業貿易總協議的自由化被承認,那麼協議簽署國將會受到比德國更大的衝擊,而且受其影響最大的將是亞洲各國。
伴隨經濟全球化的浪潮,法律服務國際化已經是大勢所趨。湖北省司法廳副廳長李仁真説,隨著外國資本、技術和服務的進入,中國律師將與世貿組織成員方的同行同場競技,這意味著“國內市場國際化、國際競爭國內化”。
與會的中國法律界人士認為,法律服務國際化有弊又有利。從利的方面説,國內法律服務市場的適度開放,有利於拓展業務空間,改善執業環境;有助於增強服務能力,提高市場效率;有利於促進觀念更新,提升自身競爭力。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國際化是中國法律服務業未來發展的必由之路。可以預見,在今後一段時期,中國法律服務市場國際化的步伐將進一步加快,並在服務主體、服務對象、服務領域、服務手段以及管理等方面呈現出鮮明的國際化特徵。
問題的關鍵是:面對國際化的衝擊和影響,中國如何趨利避害,在國際化過程中發展本國的法律服務業?
北京邦恒律師事務所郝通海律師認為,中國要應對加入世貿組織國際化的挑戰,必須全面提高國內法律服務業的國際競爭力。為此需要對現有的法律服務體制進行適應性變革,完善法律服務的法律制度,建立統一的法律服務市場體系,改革法律服務的管理模式,健全法律服務的組織體系等等。
變革與接軌——法律服務國際化必須採取的行動
中國傳統的法律文化與國際潮流並沒有密切聯繫,但改革開放打開了國門,法律服務也必然要走向國際舞臺。
“隨著中國作為一個貿易國的重要性日益增強,中國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今天全球市場賴以建立的規則制定、詮釋性架構的一部分。”美國聖安東尼奧大學教授斯多倫博格一語中的。
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意味著法律服務遊戲規則的制定要適應國際規則。
英國法律大臣助理露茜 文特頓指出,隨著世界經濟大潮的涌入,如果未能實行必要改革,比如限制外國律師進入其法律服務市場的國家的律師業,將面臨被孤立的危險。這對其律師業乃至更廣泛的經濟都是一大損失。
中華全國律師協會會長高宗澤説,面對壓力,中國律師界要主動採取切實行動,提高素質、優化管理,並積極參與國際競爭與合作。
我們欣喜地看到,我國大規模修訂與世貿規則不一致的有關法律已取得了重大進展。據統計,從2000年開始,國務院近30個部門,清理相關的法律法規文件共2300多件。其中外經貿部截至2001年初清理的法律法規文件共1413件,包括法律6部、行政法規164件、部門規章887件。最高人民法院組織召開了全國法院智慧財産權審判工作會議,總結了近20年來的經驗,提出了加強和改進智慧財産權審判工作的若干措施。
不再“按上級要求辦事”,而是“依法辦事”,這就是我們變革和接軌的一個重要標誌。現實不容回避:法律服務在世貿組織爭端解決程式中的作用越來越重要,貿易爭端由外交人員協商解決的日子幾乎已成為過去。
但,面對越來越高的要求,我國現有的法律服務水準和從業人員的素質能夠適應嗎?
人才——法律服務國際化必須佔有的資源
1998年1月,美國蘑菇生産廠商聯名向美國商務部和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起訴:中國蘑菇罐頭以低於正常價格傾銷。同年12月,美國商務部作出反應,稅率提高到158.79%,雲南白蘑菇生産和出口因此大滑坡。為捍衛合法權益,雲南最大的一家白蘑菇出口企業積極應訴,最終促使美國商務部把終裁關稅修正為零。
勝利之中,我們發現一個細節:這家企業聘請的是美國律師。
無獨有偶,今年年初,山東幾十家果汁出口企業在應對美國的反傾銷訴訟中,聘請的也是美國律師。
貿易爭端的短兵相接,突顯出中國律師界的窘境。
比利時中歐商務合作中心主席德馬赫説,加入世貿組織後,中國在一個截然不同的框架下走向新紀元,這帶來了對法律服務和法律人才的巨大需求。中國迫切需要迅速增加應對有關世貿組織問題的法律人員:法官、律師、專家,以及私營公司的顧問等。
國際化的法律人才,要具備多語種技能、多媒體技能、跨文化技巧、海外工作經歷,又要具備良好職業道德。然而,過去20年來,中國的法律教育對高級涉外法律人才的培養相對薄弱。
“最大的風險不是開放,而是不熟悉規則。”中國在積極行動:去年,近百名高級法官從國外學成歸來,在與世貿組織規則密切相關的審判崗位任職。我國大學的法律教育也開始重視專業交叉、雙語能力。近兩年,全國已經有8所法學院相繼引進耶魯大學的教學法。
司法部部長張福森指出,中國目前急需既了解世貿規則,又了解國情,有開闊的視野,能夠解決跨國法律事務的高層次、複合型人才。面對世界大潮,中國法律服務國際化任重而道遠,但我們充滿信心,因為,中國政府正在清醒地、積極地應對。(李術峰 鄔煥慶 邱紅傑)
新華社 2002年9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