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無障礙
站內搜索

石庫門,信仰之門 ——參觀黨的一大會址及紀念館

發佈時間:2026-03-19 10:43:55 | 來源:中國網 | 作者:廖毅文 | 責任編輯:張靜

石庫門,是一種融匯了西方文化與中國傳統民居特色的建築樣式。1921年7月23日,中國共産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號(今興業路76號)李公館秘密召開,那扇厚重的石庫門被悄然推開,見證了一個偉大政黨的誕生。

歲序更疊,華章日新。這幢改變了中國命運的建築,如今靜靜矗立在上海市中心,她像一位沉默的老人,守護著一段永不褪色的紅色記憶。

三月的梧桐,將細碎的影子灑落在門楣與礬紅色的雕花上,枝葉搖曳,光影浮動,而被石條框住的那扇黑漆木門,卻肅然地佇立著。墻面青磚與紅磚交錯疊砌,如歲月留下的掌紋,深深刻進上海弄堂的肌理。門扉沉重,銅環微涼,指間叩響的仿佛不是門,而是歷史的脈搏。李公館內那間十八平方米的客堂,雖無雕梁畫棟,卻足以容納整個中國的黎明。

此時,我站在她的面前,忽然想起一句很古老的話來:“你們要進窄門。”那門是窄的,容不得車馬輿仗,容不得金銀財寶,只容得下一個人側身而入,一顆心赤誠地進去。眼前的這扇石庫門,不正是這樣的一扇窄門嗎?她沒有皇家宮闕的巍峨,也沒有廟堂高宇的森嚴,樸素得像一個寓言,只向那些願意低下頭、側身而進的人,去敞開一個全新的天地。這個比喻‌告誡人們,人生的道路上,我們常面臨兩種選擇:寬門與窄門,這並非指物理上的門,而是‌象徵兩種不同的生活方式和精神追求‌。‌‌‌寬門看似平坦,迎合了大眾貪圖安逸的心理,卻往往通向精神的滅亡;窄門看似崎嶇,需要獨自承受孤獨與艱辛,卻引領我們走向靈魂的永生。這不僅是生活方式的分野,更是精神追求高下的體現。唯有勇於推開那扇窄門,才能在人跡罕至處遇見真正的自己。

我輕輕走近,手指撫過那冰涼的條石門框。這石框,為堅固而立,也為守護這一方安寧。一百多年前,當13位平均年齡只有二十八歲的人,從四方趕來,輕輕叩動那扇烏漆大門上的黃銅吊環時,他們沒有意識到,這一叩,叩響的是一個舊時代的喪鐘,也是一扇通往新時代的閘門。門開了,他們閃身進去,走進樓下那間逼仄的堂客。一張長方桌,幾把椅子,一圈圓凳,幾乎就填滿了整個空間。可就是在這一方狹小裏,他們決定的卻是整個中國的命運,是一個民族明天的方向。

在紀念館的展廳裏,光線柔和而肅穆。玻璃展櫃裏,一件件文物沉默不語,卻比任何喧囂更震撼人心。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上——封面印著馬克思的坐像,紙張泛黃,邊角微損。這是陳望道翻譯的《共産黨宣言》第一個中文全譯本,一九二〇年八月出版。

我俯下身,久久凝視。透過歲月的塵埃,仿佛望見浙江義烏分水塘村的那間柴房:一個年輕人夜以繼日地伏在兩條長凳架起的鋪板上,將墨汁當作紅糖,蘸著吃下沾滿“真理味道”的粽子。當母親在外屋問他:“粽子蘸紅糖甜不甜”時,他頭也不抬地答道“夠甜的,夠甜的!”原來信仰是甜的。這“甜”,不在舌尖,而是靈魂被驟然照亮後的狂喜——那是一個在漫漫長夜裏行走的人,終於看見東方第一縷曙光時,從心底涌起的戰栗。

我踱步來到另一處展櫃前,一台英文打字機靜靜地躺在裏面。説明牌上寫著:它的主人,是李大釗。一九二五年秋天,李大釗在北京向友人借來這臺打字機,用它列印了許多秘密文件,與共産國際代表和蘇聯駐華代辦保持著聯絡。“以青春之我,創建青春之國家。”他的聲音,穿越百年,仍然在石庫門的廊柱間迴響。我凝望著那一枚枚按鍵,仿佛看見那個身著長袍、戴著圓框眼鏡的儒雅學者,在深夜的燈下,用那雙握慣粉筆的手,一下下敲擊著。那“嗒嗒”的聲響,穿過軍閥的封鎖,穿過密探的追蹤,將信仰的火種,播撒到更遠的地方。“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這打字機敲出的,又何嘗不是一篇篇用生命寫就的道義之文?!

再往前走,一套電臺修理工具赫然出現在眼前。它是1959年由李白的夫人裘慧英捐贈給紀念館的。那是李白的遺物,電影《永不消逝的電波》裏那個真實原型。一九三七年,他從延安來到上海,在敵人的心臟,架起了一座無形的空中橋梁。電波長空,生死一線。一九四九年五月七日,離上海解放僅有二十天,他被國民黨特務秘密殺害,年僅三十九歲。那些冰冷的修理工具,曾被他溫熱的手掌摩挲並緊握過——用來修理那臺“嘀嘀嗒嗒”作響的發報機。他用生命守住了黨的秘密,也守住了那份最初的信仰。我看著這套修理工具,耳邊又響起了那句話:“共産黨員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原來,這“特殊材料”,不僅是鋼筋鐵骨,還是一顆會為理想流血、為信仰赴死的心——雖柔軟,卻無比堅硬。

從紀念館出來,晚霞染紅了天際,給興業路的現代樓宇鍍上了一層溫潤的金桔色。不遠處,就是著名的“新天地”——時尚的咖啡館、高檔精緻的餐廳裏,飄逸出輕柔的音樂聲和年輕人的歡聲笑語。到處高樓林立、流光溢彩、人流如織,這裡已成為上海最繁華、最時尚的角落之一。

我忽然想起一位朋友曾講過的故事。他的叔公,當年是上海地下黨的交通員,僅十幾歲的年紀,就能在敵人的搜捕下機警傳遞情報。有一次,他闖進已被特務佔據的秘密聯絡點,面對搜身時鎮定自若,將寫滿密碼的紙條捏成米粒大小,藏進衣角,最終虎口脫險。朋友講著講著,眼眶濕潤了。他指了指那些在新天地裏享受生活的遊人,輕聲問我:“此刻的繁華,是他們當年的夢想。可我們,還記得他們嗎?”我沉默良久。眼前時尚的霓虹與歷史的青磚,就這樣安寧和諧地共存著。那些被精心保護下來的石庫門,沒有成為隔世的古董,而是融入了這座城市跳動的脈搏。人們在“新天地”裏喝著咖啡,聊天約會,或許並不一定會想起一百多年前的那些夜晚,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羅曼·羅蘭曾説:“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而那一代先驅者,在認清了那個時代的黑暗與腐朽後,依然選擇用生命去熱愛這個民族,去奔赴一個在當時看來遙不可及的明天。他們推開這扇窄門走進去,就是走進逼仄,走向未知,走向永生。而今天,我們站立的這片“新天地”,正是他們從窄門走出後,用無數身軀鋪就成的一條通向光明的路。

世界管理學之父德魯克説過:“唯有經過絕望、苦難、痛苦與無盡的磨練,才能抵達真正的信仰”。夜色漸濃,我再度回望那扇石庫門,它默默地掩映在高樓之間,門楣上的雕花在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這扇門從不向權貴敞開,卻為每一個甘願犧牲自己、為他人而活的人,悄然開啟。它並不宏偉,卻比任何殿堂更接近永恒。她不再只是一幢建築,而是成為一種信仰的象徵。因為信仰,不是挂在墻上的標語,是陳望道譯稿上被油墨染黑的指節,是工人在警笛聲中吹響的哨音,是那盞在黑暗中仍不熄滅的油燈,是無數人用生命換來的無聲承諾:“把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信念,作為畢生追求”。

現在,一些領導幹部之所以滑向貪腐深淵最終落馬,其根源是信仰的動搖與迷失,導致權力觀扭曲,敬畏心缺失,在誘惑面前喪失底線,讓本應服務於人民的權力,異化為滿足私欲的工具,最終難逃法網的審判。因此,築牢信仰之基,是黨員幹部廉潔從政的根本防線。

‌我恍然明白,石庫門之所以被稱為信仰之門,並非是由石頭砌成,而是它曾為一個民族的靈魂所叩響;並非因它固若金湯,而是通向一條需要無數代人前赴後繼的漫長征途。這份堅定的信仰,以及從逼仄和險惡中開闢天地的勇氣,才是這座城市、這個民族永不熄滅的燈火。

從上海過去的望志路106號,到如今的興業路76號,中國共産黨推開了這扇石庫門,就再也不會關上。而對於每位黨員而言,這扇大門,是意志之門、忠誠之門,更是永遠考驗我們的信仰之門。

“從石庫門到天安門,從興業路到復興路”,這扇門,宛如一位沉默的擺渡人,守候在歲月的河邊,送走一代代過客,又迎來一代又一代歸人。它是門檻,也是起點;是坐標,更是方向,是無數人跨過之後,再也不願回頭的——信仰之門。(廖毅文)


友情連結

關於我們  合作推廣  聯繫電話:010-88824983   姜先生   電子郵箱:jiangyp@china.org.cn

版權所有 中國網際網路新聞中心 京ICP證 040089號-1  網際網路新聞資訊服務許可證   10120170004號 網路傳播視聽節目許可證號:0105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