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價太高,百姓對此抱怨已久,可是書價高的勢頭依然如故。只有在每年寥寥幾次書市上,買書人抱著以兩三折購得的新書才會面露難得一笑,不過笑後又滿腹狐疑:兩三折的圖書人家居然還有賺頭,書價黑洞到底有多大?
近日,一位圖書出版策劃人(圈子內稱為書商)接受了記者的採訪,書價黑洞由此可窺一斑。
為記者聯繫這位書商的知情人稱,每年由該書商運作出版的圖書碼洋達幾千萬。
在記者的多方努力下,這位書商答應接受採訪,但有一個要求:“不能讓圈子裏的人一看文章就知道是我接受的採訪。”
在得到記者的允諾之後,這位書商對一些敏感問題作了詳盡解答。
■問:書的成本價能不能露個底
●答:2角多錢可以印書32頁
書市上確實有不少攤點以兩三折的價格售書,但多是求保本的庫存積壓書。當然也有例外:成套圖書、精裝禮品書以及部分暢銷書,這些書的書價原本定得就偏高,水分較大,因此兩三折拋售還有賺頭。
圖書的成本到底該有多少呢?以印數1萬冊為例,按目前的行情,圖書的直接印製成本應該佔書價的25%左右。這包括紙張、排版、排版、裝訂、印刷等費用。這方面支出受紙張市場價格的波動影響較大。就現在來説,一般圖書平均每個印張的印製成本為2角5分左右,每個印張是32頁。封底封面印製成本較高,雖然只有兩頁,但是要按一個印張計算,插頁同理。當然,有的圖書選用的紙張檔次很高,每個印張的印製成本就會達到3角錢,甚至更多。稿費支出佔書價的5%左右,名家的稿費可以達到10%。出版社包括管理費用在內的毛利潤約佔書價的15%。
需要説明的是,印數越大,書價中圖書成本所佔的比例就會越低。圖書在印到5萬冊至10萬冊之間時,比例降低得最為明顯,印數每增加1萬冊,成本就會降低不少,當印數達到10萬冊時,平均每本書的成本比例就能降低5到8個百分點。
因此,圖書的出版成本應佔書價的40%左右。
■問:書的成本與定價為何差之千里
●答:賣書人賺走了五成書價
在20世紀80年代初期,出版社一般以書價的6.7折將圖書批到新華書店,而現在出版社一般以五六折將書批給一級圖書批發商。如果是由書商運作的圖書,批發價還會低至四折。以四五折價格拿到圖書的一級批發商,再以五六折的價格向下一級圖書批發者批發,最終小零售商的進書價格會達到七八折。也就是説,書價的一半是在流通領域。
這種分成是符合國際慣例的,但是在實際操作中卻有很多“中國特色”。比如日本等地的一級圖書批發商雖然也以五折從出版社批書,但是經銷商要承擔包銷風險,併為此支出不菲的廣告宣傳費。而在國內,圖書宣傳費用支出相當少,且多為出版者負擔,因此書價的五成在流通領域裏就不合理了。
同時,批發的環節上也存在一個違規問題。按規定,可以直接從出版社包攬批發圖書的一級批發商,其實只有新華書店,但現在很多書商都充當了這個角色。
因此,流通領域裏書價的抬升和違規批發,書商引起的問題都無法回避。
其實,在圈子裏所説的書商,可不是指那些只賣書的人,書商必須介入出版,從圖書選題到印刷發行,書商所做的工作相當於一個出版社。這些被稱做書商的人,多是書店老闆或文化公司經理,以及自由職業者。由於圖書的發行和書商的個人利益密切相關,所以書商必須保證圖書能在最短的時間裏,以最大的數量銷售。因此,我們書商要給圖書的各級銷售者以很大的利潤空間,以刺激他們積極銷售。這就是我們必須而且能以四五折的價格批發圖書的原因。
《北京晨報》2001年6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