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以寧診斷五大癥結:
●稅收增速過高
●貨幣政策偏緊
●民間投資未啟動
●消費熱點未形成
●金融改革未到位
日前,著名經濟學家厲以寧在論述宏觀經濟形勢時指出,中國目前的貨幣政策除了偏緊,顯然也不能跟財政政策配套,這在某種程度上使得經濟發展欠缺亮點。雖然當前經濟形勢不錯,但離良性迴圈還有距離,2002年中國經濟還要面對幾大問題的挑戰。
“把農業稅免了就行了嘛”
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不配套。厲以寧説,積極的財政政策理論上應包含兩方面內容:一是政府投資力度加大,支出增加;二是減稅。現在政府投資是加大了,減稅看來卻沒有可能。
為什麼不能減稅?“從我個人的理論分析,減稅得到好處的是下一屆政府,卻增大了本屆政府的壓力。當初裏根政府減稅,克林頓政府得到好處。
”厲以寧質疑“現在沒有減稅空間”的説法:“什麼叫沒有空間?不是説要提高農民收入嗎?你把農業稅免了就行了嘛,農業稅一年才300多億元,政府哪少這300多億元?農業稅免了,農民的錢多了,他就可以消費了嘛。
貨幣政策是偏緊的
”貨幣政策方面,厲以寧認為目前實行的“穩健貨幣政策”實際上是偏緊的。這種偏緊的貨幣政策,抵消了“積極的財政政策”的作用。
他解釋,根據中國的情況,不能簡單從貨幣流通量公式看貨幣政策是穩健還是緊縮。按照貨幣學派的觀點,貨幣流通量的增長和經濟增長會保持一定的比例。但這有個前提,即它是一個市場經濟國家,是一元經濟的國家,這種情況下貨幣流通量的公式可能管用。
而中國目前正在轉型,正在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變,是二元經濟結構的國家,比如説過去是單一的國有經濟,現在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在結構調整和體制轉軌時期,更需要大量的貨幣。
貨幣流通量要能真正起作用,從經濟學上講叫做傳導機制的靈活。厲以寧説,在西方國家,利率變動能夠在經濟生活中實現作用,至少要半年左右的滯後期,而且它的傳導機制要很靈活。而在中國,一方面傳導機制不靈活,國企又在改制,因此利率調整究竟能對經濟起多大作用,有多長的滯後期,這也是心中無數。
從這兩方面情況,厲以寧得出結論:目前的貨幣政策偏緊,可能會導致銀行不願貸款,而更樂意用來買國債,這樣中小企業、個體工商戶要得到貸款就難上加難了。
民間投資還沒有啟動
民間投資還沒有啟動。為什麼?
厲以寧認為,原因是很複雜的,可以從兩個方面作解釋:一個是怕民間投資衝擊國企利益,因此在領域準入和融資貸款等方面設限;一個是市場有很多不確定性,民間資金不知道做哪個行業可以賺錢,尤其在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的一段時間裏。
找不到消費熱點
厲以寧説,銀行的存款量不斷地增加,這表明消費熱點尚未真正形成。
旅遊和汽車行業都談不上是消費熱點,雖然近年旅遊蔚成熱潮,但實際上大多是“麵包團”。“什麼是‘麵包團’呢?就是不少遊客出遊,他們不在旅遊地吃飯、消費,都自帶著麵包、礦泉水,這顯然談不上消費熱點。”再説汽車,由於配套設施等方面的問題,汽車又在大降價,事實上形成觀望態勢,也稱不上是我們需要的消費熱點。
“經過學術界幾次討論,終於得出一個比較一致的意見。”厲以寧説:“那就是住房消費。”
早前厲以寧拋出“第二套住宅”概念時,曾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各種説法都有,我們講的是老百姓用自己的錢或者通過分期付款去買‘第二套住宅’,而不是為了貪官污吏享受。”
厲以寧説,住房作為消費熱點的話,誘導效應非常明顯,帶動的行業是很多的。
金融改革未到位
中國金融當前會不會出問題?厲以寧説,肯定和否定的觀點都不對。
肯定者是不了解中國國情,“儘管銀行的不良資産比例高,但中國的老百姓不懂這個,他們相信國家,覺得國家的銀行好過保險櫃,因此不大可能出現擠提。”
否定者則因為不了解加入世貿組織後的國際化。“外資銀行規模大,服務好,5年之後老百姓可能會將錢存到它們那裏去,不存國家的銀行了。”
要解決中國的金融問題,厲以寧認為,必須加快銀行體制改革,而在路徑上絕不能學工交企業的做法,如鋼鐵行業當年先在其中挑出一個資産品質最好的先上市,“挑一個好兒子上市?可是中國銀行的規模本來就小,一切小塊就更不好了。”銀行業應該整體改革、分步到位。(李宗苗 劉建鋒 劉樹鋒)
《國際金融報》2002年03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