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淺見,在中國最可憐的,也許是小孩子。中國的小孩,除了有升學壓力之外,下課後不是要學書法,就是要上鋼琴課、繪畫課、英語課,等等。有時候,在考試前或要升學的那一年,為了能充分應對考試,還要去補數學或中文。可憐!
我兒子上小學一年級的那一年,我們住在台灣中部的彰化市。那裏,當然沒有法國學校可以讓兒子念。我就這樣看著他每天上台灣的小學,早上去上課,下午回家苦苦地練漢字。真是於心不忍。那年耶誕節前,就搬到台北,讓他上台北的法國學校,讓他過著與我類似的小學生涯。
在法國,依國家的規定,小學生不能有家庭作業。只是在父母的壓力下(家長們在兒童時代有家庭作業要做,總覺得小孩有家庭作業才可以念得好一點),大部分小學老師還是會給小朋友佈置少量的練習或閱讀作業。但一般而言,小朋友回家後,大部分時間還是花在與朋友玩耍、課外活動、電視機上。法國小朋友的課外活動,一般是由他們自己選擇:我女兒孟家羽喜歡音樂,就讓她上公辦的、免費的鋼琴課;兒子孟保年上小學時喜歡踢足球,就參加了住處附近的足球俱樂部的訓練。
法國小孩也沒有什麼升學壓力。從小學到初中不需要考試,只要小學成績過關(門檻並不高),就可以報名升中學。沒有什麼“名牌中學”:法國小學到高中都採取學區制度,小孩住在什麼地方,就得念什麼地方的學校,除非父母選擇給他念非公立也非免費的私立學校。
初中到高中之間,幾年前恢復了象徵性的初中水准考試,考試成績及不及格與上高中無關。雖然各個高中的大學升學率不等,但基於學區制度,家長也無法選擇小孩要上哪一所高中學校。
若要説法國小孩有升學壓力的話,可能就是在高中三年級的時候,上大學之前,必須通過全國性的“聯考”。但過此聯考關的學生,其比例超過八成。如此説來,壓力應該不算太大了吧?至於大學,大概是我的學生生涯中學習壓力最小的時代:一年只上七個月的課(還得扣除各種國定假日、寒假、春假,等等),一個星期只需要上十幾個小時的課(不過應該承認的是,我念的東方語文學院,要上的課時特別少)。
與中國的家長比,法國小孩的家長在經濟上也輕鬆多了。法國的全程公立教育,從小學到大學,全部免費。我們也沒有什麼贊助費、學費、飲水費、各種大小雜費,等等。小學到中學家長要負擔的,只有小額材料費和相當便宜的伙食費,連課本都由學校免費提供。大學只需要負擔報名費(我念大學的時候,一年一度的報名費不超過一千元法國法郎,約合一千二百元人民幣)。若家庭經濟情況比較困難,法國政府還會提供金額足以負擔所有伙食費和材料費的助學金。甚至,凡是有兩個以上的學齡小孩的家庭,每年九月開學時還能享受法國家庭補助基金提供的“開學補助金”,用於購買小孩的書包、作業簿、書寫工具,等等。更重要的是,凡是合法地在法國定居的外籍家庭,也能享受免費教育以及上述的所有補助。
如此看來,沒有升學壓力,沒有補習,幾乎沒有因為經濟因素而無法學習的小孩。説法國是學生的天堂,應該不算是誇大其辭吧? (孟德威)
《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