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最南端有一個以第一任總督命名的小島:菲力浦島。菲力浦島上有一道奇特的景觀:看企鵝回家。
那日下午,我們驅車從墨爾本出發,南下200多公里,到達菲力浦島時已近黃昏。匆忙吃過晚飯就往海邊趕。據説企鵝每天回家的時間幾乎都是6點左右,前後相差不超過5分鐘。
夕陽褪盡,夜幕來臨,南太平洋的海水靜靜拍打著海岸。天空下起了小雨,天際海水間一片迷蒙。我們睜大了眼睛,盼望著從大海中歸來的企鵝,唯恐落下一點點細節。
驀地,一個浪頭退去,不知誰輕喊了一聲“來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岸邊密匝匝的立了一片企鵝,成千上萬!夜色蒼茫中只見企鵝的白肚皮閃著水靈靈的光。菲力浦島的企鵝不像南極的企鵝有1米多高,大多只有30—40釐米,黑背白肚,墩墩實實,當地人稱之為神仙企鵝。據説神仙企鵝的壽命可活到15—20歲,但由於在大海裏經常會遭受鯊魚的襲擊,往往只能活8—10年。如果哪只雌企鵝未能等到配偶歸來,失望之餘,它會為它“守寡”兩年。
企鵝上岸後,有的呆立在那兒,一副木訥的樣子;有的憋氣凝神,然後像歸來的勇士呱呱喊著;有的抖抖身上的水,環顧四週,仿佛在辨別回家的路。
最精彩的一幕來臨了。幾分鐘後,企鵝踏上了回家的路。它們個個腆著大肚子,一搖一擺蹣跚地走著。神仙企鵝是世界上能夠容納食物最多的動物,一公斤的體重能夠容納一公斤食物。這食物是為全家準備的,到家的企鵝會把食物吐出用於配偶與小企鵝們一天的口糧。看來,神仙企鵝算是世界上最關愛家庭的動物了。
由於吃得太飽,企鵝走路極不方便,高一腳低一腳,有的一腳踹空,在地上打個滾,爬起來繼續走。也有企鵝忙不迭地冒冒失失像個醉漢似地往回搖,走到半路才發現走錯了,便站在那裏定定神,扭頭又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海岸上滿是灌木叢和小樹林,企鵝的家就築在路邊的洞穴內。讓人驚嘆的是,這成千上萬的小企鵝在夜色的籠罩下,無一例外地都能找到自己的家。企鵝的家門口,站立著等待夫君歸來的配偶以及它們的孩子。那翹首期盼,充滿情愫的眼神讓人看了無不為之動情。
終於到家了 雌企鵝立即迎上來,把頭往雄企鵝身上蹭。兩隻企鵝久久纏綿在一起…… (黃曉平)
《揚子晚報》2003年1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