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在泰國旅行了20天,前前後後就在曼谷呆了近一半的時間,我是如此迷戀在那陌生城市漫無目的遊走的感覺。該怎麼形容曼谷這樣的城市?熱情,自由,精彩,開放,安全,信仰,色情,放浪,庸懶,頹廢,迷亂……每個詞都顯得單薄,因為,曼谷是混合了這些形容詞的粘稠液體。
考山路街頭的遭遇
衣索比亞航空的飛機于午夜兩點多才送我到曼谷國際機場,拿了一張曼谷市區地圖後,就直接打車殺往考山路(KHAOSAN RD)。
考山路,一條路面不寬街道不長的小路,但卻是名聲遠揚的東南亞背包客集散地。當我忍著強烈的睡意背著包出現在路口時,看到的情景,顯示著狂歡過後的狼狽。昏暗的路燈懶洋洋地亮著,地面上水漬斑斑蓋著不知何物的垃圾,三三兩兩的人在街上游逛,抱著酒瓶的醉鬼躺在墻邊打著呼嚕,一對鬼佬男女還賴在已經打烊的街邊咖啡館裏曖昧,最詭異的是還有滿臉鉛華的人妖(Lady-boy)站在街邊雙眼流露著幽怨挑逗的目光,只有那7-11便利店裏亮堂堂地放肆得過分。
我從考山路旁邊如枝杈般的小路裏鑽進鑽出,只要看見guest house院子裏面有人就對著喊“Do you have room?”,可是得到的回答除了“full”還是“full”!這時,另一個在考山路遊蕩的幽靈出現了,他是個年輕的白人,背著個破爛的軍包,腳趾上夾著雙人字拖鞋踢踢踏踏地晃悠著,也是滿臉的迷惘。在我發現他的同時,他也發現了我,兩副需要稍事休息的軀體坐在了路邊一起抽煙。
他叫JUSSI,才20歲,來自寒冷的北歐芬蘭,在泰北呆了半個月後乘夜班車剛回曼谷,正準備從曼谷飛往緬甸繼續旅行。當他知道這是我到泰國的第一天后,很孩子氣地張開雙臂做主人狀“Wellcome to Bangkok!”。
蚊子如神風轟炸機式的襲擊,終止了我們美好的抽煙時光。已近淩晨三點多,我們趕到曼谷火車站一家小旅館,旅館墻上兩條壁虎在胡搞,心裏想,對於生活我還能苛求什麼呢,有乾淨的地方睡覺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了!
流浪狗的城市
曼谷有很多流浪狗,散落在這個城市,或群居,或獨行。泰國人宅心仁厚,對天下第一香的狗肉不感冒,所以只要流浪狗們心態好,對生活不是要求很高,它們在曼谷應該可以過得很安逸舒適。
泰國人本來是很喜歡養點小貓小狗等寵物的,但1997年東南亞經歷金融風暴,泰國損失最大,導致不少泰國人破産,跳樓自殺的也不鮮見,也有很多家庭無力再給寵物狗買偉嘉狗糧了,所以有大量的家養狗衝出牢獄枷鎖,奔向自由新生活!每條流浪狗的後面可能會有一個主人辛酸的故事。
我想曼谷流浪狗的數量多,還有一個原因,公狗和母狗的情慾不受道德法律衛生等條件的壓制,繁殖能力肯定很強。據説曼谷政府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將對流浪狗採取節育措施,比如對狗做結紮手術。
流浪漢的天堂
一個流浪漢心目中的完美生活是怎樣的?不會餓死,也能行走。
現在都市裏的新流行時尚如長江前浪推後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小資生活還沒好好蹦幾天,布爾喬亞和波西米亞(BOBO)雙重理想的生活又接踵而至。在我從網上的資訊來看,BOBO生活和流浪漢的惟一共同之處就是嚮往吉普賽人的漂泊生活,前者有物質上的保證,而後者可能會飽一頓餓一頓,與藝術無關,與情趣無關。
曼谷是一個流浪漢的天堂。到曼谷的第二天,我就把我曾引以為傲的卷毛長髮給剪了。卷毛長髮是花了不少銀子和時間整的,南韓人安貞煥也是學我的髮型在世界盃上大出風頭。可惜,留這樣的髮型在泰國混是很不合時宜的,汗水經常把頭髮粘在前額上,顯得狼狽不堪。我毅然決然要把頭髮剪了,以適應環境的變化。
髮廊是在一個SHOPPING CENTRE裏,二樓可以直接通到一座天橋,天橋可以過街,也可以往上去坐曼谷的BTS(上海叫輕軌)。當我從髮廊裏出來時,變成了泰國式的短髮,抹了點膠水,一根根豎著象刺猬,要是蒼蠅膽敢站上去,肯定會被捅個穿腸過。
我走上天橋,看見了一位正準備當街賣藝的人,更準確的定義就是一個國際流浪漢。這個白人,臉上鬍鬚拉渣,耳朵上套著一個大耳機,戴一副淺色墨鏡,細胳膊細腿的,短褲涼鞋花襯衫。他從黑袋子裏掏出幾把刀子,在他的手上拋起又落下,同時陶醉在耳機音樂的世界裏。
對於流浪,有些人是無奈之舉,有些人是生活方式。每個人生下來就走在了一條奔跑不停的道路上,有可能,流浪漂泊反而是難得的暫時休息,至少我覺得在心靈上是的。不用考慮方向,只要還能走,就繼續走下去。
妖嬈夜色下的“啊狗狗”
什麼時候是最適合一個幽靈在城市裏飄來蕩去的,並且是在曼谷?
答案很簡單:當然是夜幕籠罩的晚上。城市裏見縫插針的霓虹將提供遊魂們撩撥動人迷亂虛幻的氣氛,其中獸性控制不住理性的軀體肯定會不怕犧牲前仆後繼衝鋒陷陣,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一切都那麼符合邏輯。
曼谷的夜生活是如此的豐富妖嬈,以至於去曼谷最大的‘TAT’(Tourism A uthority Of Thailand泰國旅遊服務中心)可以拿到一本免費的Night Life資料,曖昧的紅色封面,厚厚的像本書。
有那麼幾天,我幾乎成了一個晝伏夜出的動物,一個到處趕場的派對動物,來回穿行于西隆(SILOM RD)素空惟(SUKHUMVIT RD)之間,從熱鬧的夜市到慾望橫溢的A-go-go Bar,樂此不疲。因為,在人群裏,我的孤獨感才會暫時消失。
毫無疑問,外國遊客逛夜市是曼谷夜生活的主要組成部分。而在市中心SILOM RD附近的兩條小路是曼谷最著名的夜市。SILOM後面就是曼谷最著名的A-go-go酒吧區。A-go-go的讀音是“啊狗狗”,千萬不要讀成“誒狗狗”,那就出洋相了。我印象中,在泰國,只要酒吧前的招牌上有“A-go-go”字樣,就表明這酒吧有“table dance”。我要在這裡充滿憤慨地強烈譴責位於上海衡山路的“A-go-go”酒吧,典型的挂羊頭賣狗肉,裏面除了有支破樂隊在哐當哐當就沒別的了!
我知道,就算沒去過泰國,也有不少人聽過些關於泰國情色表演的傳説。那都是些跟團去泰國看的自費表演,全是可惡的導遊搞的鬼,為掙錢帶團隊去郊外的一些非法演出場所。提醒一下,在SILOM附近也有一些拿著圖片招攬意志不堅定的遊客去看非法表演,敬請自愛,後果自負。而開在SLILOM的“A-go-go”酒吧,在我看來是如此的健康安全又便宜。
天使之城 靈魂之城
在泰北呆了八天后,我又回到了曼谷。在我就要離開這個光怪陸離的城市去柬埔寨飄蕩之前,我再次來到了考山路。白天的考山路永遠是那個樣子,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旅行者一批批的來,一批批的走。
我端著從7-11里買來的大杯冰咖啡晃晃悠悠到一個小攤位前,挑選了一面小的五星紅旗,縫在了我的帽子上。我已經受不了有些善良無知的人一見我面,就不停的説“闊你青蛙,闊你青蛙!”!
曼谷——Bangkok,其實是外國人對這個城市的叫法。在1782年,拉瑪一世定都這裡時,還賦予它一個全世界最長的地名,長的我不想拷貝上來,簡稱為可論太仆(KRUNG THEB),意為“天使之城”。而我要説,這裡是適合靈魂遊蕩的城市。排骨/文
《青年時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