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對出境旅遊不甚熱衷。因為它絕少旅行的意味。
我們想像的旅行,是背著行囊頑強地跋涉在陌生世界裏,體驗一種孤獨、體驗生命在蠕動時的心跳。出境旅遊可不提供這種體驗。
還沒出門,你已被編組在幼兒園甲班裏,頭戴小紅帽,舉著小黃旗;你被告知何時吃飯、何時尿尿。接著哨子一吹你就排好隊跟大家出發了……
以後的情況都是千篇一律:導遊在車上對一臉倦容的遊客講黃色笑話;要麼是把遊客當弱智兒童“各位貴賓知道這是什麼嗎?知道的請舉手……”總之,什麼是你該看的,什麼是你該幹的,導遊説了算。有時候為了讓你看螞蟻打架,團隊可能要連夜長途奔襲。
是什麼在裹挾著你來回竄動?説大了,是旅遊地所在國的國家利益;説小了是當地導遊的飯碗。結果你在此行中要完成的“規定動作”是掏錢包;“自選動作”是打瞌睡或別的不出聲的勾當。
我對出境旅遊的大不敬,終於在最近的一次泰國之行中受到了報應。
説實話,要問泰國旅遊有何特色,只需在“特色”中再補充兩個字——特別色情。人妖之美,晃得上帝老眼昏花;成人秀之火,搞得遊客血壓升高手冰涼。
此外還有什麼?鱷魚、大象、毒蛇?還是香蕉、椰子、榴蓮?跟亞龍灣相比,芭堤雅算什麼!跟九寨溝相比,東芭樂園又算什麼!然而泰國有“特色”,它的旅遊就有了“支柱”。
國家開辦的人妖表演劇場外,排成了長長的人龍,大部分都是中國同胞;他們必須在焦躁難奈中等候近兩小時,方能入場一睹人妖芳容……我在想,這些中國人正以每票600銖的不菲價格,踴躍地向泰國政府繳納大把鈔票,支援著泰國的國家建設……
4月16日,是我們從曼谷返回成都的日子,但對我來説卻成了一個難以忘懷的尷尬日子。
一早,我們這些備受呵護的“老媽媽”和“水晶晶”們(泰語帥哥靚妹的意思),就被泰方導遊從“五星級”的床上叫起來,到五星級的酒店大廳集中,然後被告知先去享用我們五星級的免費早餐,爾後等待巴士來接我們去機場……
60多位“老媽媽”和“水晶晶”的行李在大廳裏堆了一大圈——他們總不能象登山運動員一樣,脖子上都挂著包去用餐吧?
我給自己安排的用餐時間是5分鐘。就在這5分鐘內,兩位體面的泰國人在我方團隊隊員環坐的行李堆中,從容洗劫了我滿滿一包尼康專業攝影器材,其中包括象迫擊炮筒子那麼粗壯的長鏡頭……撿點“戰場”之後,發覺我的數千美圓、港幣、人民幣均告易主,這意味著我送了一輛夏利轎車給泰國人民,雖然他們不一定喜歡。
可能覺得尷尬的,還不止我一個人:我方團隊中,大部分隊員是級別不低的警界人士,而泰國“小爬蟲”竟然就在他們的臉面上抹黑!
接下去是向酒店裏那位五星級大堂經理投訴,他除了笑沒別的任何反應;向泰國警方報案,泰警讓我們等,因為他們正在吃飯。後來打著飽嗝問了幾個問題,登記了護照就完事了,整個顯得非常漠然。
此時真想對他們暴吼一聲!後來我方導遊説,當時我其實已經那麼説了!飛機不能剎一腳等我。於是我象被人剝光了的窮光蛋,從泰國“裸奔”回到了成都……
四川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