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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點歡快的維族音樂,飯桌上扭動的身軀,笑、鬧、吵、狂歡,各種膚色的腿。那是 “阿凡提餐廳”!有人指給我看一個高大豐滿的異族女子,用150分貝的聲音告訴我那是“維族美女薩提”,她斜靠著扎著彩色布條的柱子,端著酒杯與追隨她身影的目光微笑招呼,手上香煙一明一暗,我的腦中莫名滑過一個歌名“暗夜之花”。 50釐米處打量薩提,高鼻深目長卷髮,身上首飾全是粗拙暗沉的風格,整個人有一種濃烈的氣質,完全符合我對西域的所有期待。令人恍惚如同錯覺的是她一口標準的京腔。 串秧兒維族人 薩提: 小時候,同學都説我是‘串秧兒’,我不愛聽,我想我怎麼長得跟他們不一樣呢? 父親: 你們都應該回新疆。學母語,嫁維族人。 維族人薩提自打生下來,家就在北京,新疆只是個模模糊糊與她有關係的遠方,雖然她的臉是張太明顯的身份證,“同學都叫我‘摳眼兒’、‘大鼻子’”這些煩惱卻不防礙她長出一顆漢族心,“那時覺得自己不是新疆人,我與身邊人的想法、愛好沒有區別呀。”父母的鄉愁始終濃于孩子,兩個哥哥,一個姐姐被挨個送回新疆插隊了,無隊可插的她,在大學志願上不情願地填了新疆大學。 18歲才第一次回到叫故鄉的地方, “外貌倒不特別了,語言又成問題,還是格格不入。”暗自堅定著要回北京。結果並不如她所料,在新疆遭遇了愛情的薩提,死心塌地當起了土生土長維族人的媳婦兒,在新疆人堆裏一住就是十年,“我不能否認自己血管裏畢竟流著維族的血”年齡越長這種自我發現越清楚。“論天性快樂、豁達,哪一個民族也趕不上維族”,“阿凡提”發揚的不過是薩提的天性;讓她總結維族人優點,她一時語塞;可你要説缺點,她馬上急:“我們民族就是特單純、特直,仗義,你要對他好五分,他絕對對你好十分,有時候那些壞事都是給人利用的。” 性情女人 薩提: 我就是好色,喜歡漂亮的男人。 母親: 女兒並不是沒嘗試過嫁維族人。 女人薩提的率真讓你無法不信有些品質果然是天性,與年齡經歷無關。大方提到第一任丈夫,即使那“曾愛得死去活來”的理由聽起來那麼“純樸可愛”——“因為他帥!烏魯木齊小有名氣的俊男呀。”至於會不會永遠留在新疆,她“根本忘了想,一畢業就立馬嫁了。”全然一副不管不顧的勁兒;“真是沒心眼,我和兒子戶口現在還在新疆呢,”仍是笑著,語速如常,並不認真後悔。 這個女人的愛情由感覺決定 ,她愉快,她就愛,決不背叛自己,有一種血液裏的熱情奔放。 別指望薩提會在“愛情”上學乖。 辭掉工作回了北京的薩提在魏公村見到了剛20齣頭的范軍,最先打動她的還是個“帥”。時髦青年范軍不僅是個漢族人,是個不上大學的“小混混”,還比薩提小了整8歲;而當時薩提,不僅仍是“已婚婦女”,還獨自帶著孩子。“這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剛開始連我自己都怕,再説范軍那時就是個孩子,不成熟、刺頭,有時恨得我咬牙。朋友們當時都要和我絕交了,”薩提的家庭也一直嚴格地恪守本族人通婚的傳統。可是,“范軍太執著了,他追了我8年,”提起被“騙”經過,薩提其實挺幸福。“每天接送我兒子上學,賄賂小孩子;和我一起開新疆飯館,弘揚維族文化,籠絡我們家。後來是在事業上分不開,感情上也離不了了。”維族家庭只好妥協,薩提做無奈狀,其實是心甘情願被她所謂的孩子“算計”了一回。比起許多人,薩提的愛情精神純粹、大無畏,她似乎從不用“精明”來妨害直覺。“維族女人就是簡單,”簡單的人總是“事不驚人死不休”。 真的不擔心年齡差距嗎?薩提瞪大眼:“追我的人多著呢,我這麼美麗動人,落落大方,能歌善舞!”她不變著法兒誇自己,她直接誇。 散漫商人 薩提: 天天晝伏夜出,早上從下午開始。 丈夫: 希望46歲能退休 這個坐在燈下,優美地抽著煙的女人,她笑起來是真正沒有壓力的樣子;也會説“瞎——説”和“真討厭”;搶著付帳的方式是和人猜石頭剪子布。“董事長薩提”聽起來有點煞有介事。“是呀,我還不會發脾氣呢,在公司我總是唱白臉”,這份董事長的工作很愜意,包括刺激丈夫的創業靈感、充當公司形象代言人、與客人喝酒聊天,緩和一下公司的緊張氣氛,還有,“偶爾為工作分歧和總經理打上一架”——都在她的天賦之內。 心不在焉做著商人的薩提不喜歡工作狂。而她的生活充滿了典型“有錢沒時間”的遺憾:最記憶深刻的旅行只有一次,是去三亞,沒有工作任務,全家人一起,“那是第一次看見海和白色的沙灘。” 現在覺得對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麼?家庭! 毫不猶豫地。馬上計劃做什麼?去歐洲,購物,再生個孩子!眼睛立即亮起來。2002年8月的某個黃昏,我看到的薩提愉快、放鬆、眼神慵懶,沒有一點矯情和戒備,商人的身份消解得不著痕跡,所有的願望是一個女人的願望。儘管有一搭沒一搭做著她的董事長,但她有足夠的安全感,“我知道我是公司的形象,”嗯,是她長著一張異域的臉“美麗動人、落落大方、能歌善舞”地集斂著人氣。 文章提供: null 時尚旅遊 2002年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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