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買到了毛玻璃
記者在採訪時買到假貨,這事説來可能很多人都不會相信,但是《玉石之路》考察隊的記者在新疆採訪時就被當地的販玉人著著實實地騙了一次。
和田市是和田玉最大的集散地。記者們為了買到真正的和田玉,特地去了一趟集市。
記者在集市上剛剛站定,就有一群販玉的人圍了過來,有漢族,也有維族,他們人人的腋下都夾了一個小皮包,先從包裏掏出一塊向你兜售。當你看不中時,他會拿出一塊更好的,我們記者由於來得倉促,沒有和專家一起,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選購。
這時,只見一群人圍住一個維族人,爭著搶著要買他的玉。那位販玉的老鄉吆喝著:“這是我今天剛剛從河裏撿到的正宗籽玉,要賣就一起賣去。”一位老鄉走過來跟記者説:“我沒那麼多錢,你買一半,我買一半,怎麼樣?”這位老鄉還和記者説:“這個撈玉的人一定是個傻冒,這麼便宜就出手了。我們要趕快買下,不然等他明白過來,再高出幾倍的價錢他都不會賣了。”
在這個人的鼓動下,記者欣然掏錢做成了這筆生意。剛到和田就買到了正宗的和田玉,平均五十元一塊,真是便宜死了。因為記者聽説過,一塊拇指大的羊脂玉最少也可以賣到兩三千元。吃晚飯的時候,他得意的拿出這幾塊玉向大家展示。一位專家接過來看了看,脫口説出了一句讓他心涼透了的話,:“這哪是什麼玉啊,這是毛玻璃!”記者趕緊把這些毛玻璃藏在手心,再也不讓別人看。
在和田集市上,有一個不成文的法則:就是不要圖便宜,一定要請一個行家。因為近幾年來,許多人見販玉有利可圖,假冒偽劣隨之而起,據當地的有關部門的介紹,玉石市場魚龍混雜,很多的所謂“玉石”都不是和田玉,而是所謂的俄羅斯玉、河南玉以及根本不是玉的卡瓦石、東陵石。而且騙子的手法繁多。經了解,他們把撿來的石頭放在變壓汽油中浸泡一天,據説,這種油浸透力極強,浸了油的石頭手感和真正的玉石差不多。這種造假技巧有的甚至連專家也看不出來。當地有個極有名的玉石收購專家曾經在市場上用十八萬元買過一塊假玉石,刨開一看竟然是不值一文的石頭。俗話説:“便宜沒好貨”,真是一點也不假。
科考隊上黑山
《玉石之路》科考隊從和田驅車一百多公里,沿著裂谷行駛了107公里後到達了一個煤礦,大家飽飽地吃了一頓午飯,此時已是北京時間下午四點。汽車再往上開幾十公里就到了喀什卡什鄉。喀什卡什鄉在漢語中的解釋就是“玉石鄉”的意思,過去這裡叫火箭公社。
考察隊到了這裡,天已經開始黑了下來。我們只能停止前進,在此地暫住一晚。鄉政府只有一個房間有電燈,而且十分昏暗。在這裡宿營和在野地裏宿營幾乎沒什麼區別。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我們考察隊終於可以上路了。四十多頭毛驢排成長蛇陣,穿過鄉里高低不平的街道,一到村口毛驢都散開了。這些毛驢由著自己的性子滿坡地亂跑,驢子的性格在此得到了充分地展示。
一路上,土丘起伏不平,驢子們還算聽話,和田地質勘探大隊的王工程師告訴記者,和田玉之所以被定為真玉並進入皇宮貴族之家,就在於它的石質和色澤,猶如儒家一向所標榜的“君子”風範。多少人想成為君子而不得,玉可以幫他得之。
從鄉政府通往黑山大隊的山路要翻過四五個達坂,山路險峻,有的地方只有一尺來寬,走慣了山路的驢子步伐十分嫺熟,四條腿踏成了一個“一”字,就仿佛是走臺的模特,我們稱之為“貓步”。長時間騎在驢背上決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但是徒步走在這樣的山路,對我們這些長期呆在城市的人們來説,會更加痛苦。儘管我們雙腳失去知覺,大腿兩側磨出了血泡,腰被顛簸得幾乎要斷了,但是大家仍然死死地趴在驢背上不肯下來。然而,驢子們對背上沉重的負擔也不堪忍受,總是在想盡一切辦法彎腰擺腿想把我們摔下背。
據山裏人講,一頭毛驢平均50公斤東西,而一個人最少也有六七十公斤。像我們有些記者體重可達到70-80公斤,差不多是毛驢所能承受重量的一倍,難怪毛驢要想方設法把人甩下來。都説在山道上行走,就是把人的命運交給了驢來控制,要是在以前聽來一定覺得非常地可笑,但是現在我們終於能體會到其中的含義了。在崎嶇險峻的山間小路上我們都緊緊地把自己貼在毛驢子的背上,眼睛下面就是令人目眩的萬丈深淵。在一處幾乎是直上直下的山脊上,所有的驢子都在爭搶山上那條唯一的小道,突然驢隊中傳來一陣驚叫,一頭毛驢在搶道的過程中從山脊上掉了下去,霎時間,只見幾隻山鷹和烏鴉從山崖的另一處飛了出來,盤旋著向出事地點落了下去。
通過最後一個海拔四千多米達坂,我們終於到達了黑山村。
黑山村,是一個維吾爾族人的小村莊,大約有六百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一個十分偏僻的地方。村裏的房屋非常簡陋,有的乾脆就從土山中開個洞,再碼上一些土坯就成了他們的小屋。有些房屋根本就沒有窗戶,只有一個供出入的門。黑山村的村民幾乎家家都藏有玉石,記者隨專家在村裏調查時看到,村民把玉石都藏在墻角的窟窿裏或者炕上的背子垛裏。村長解嘲説,這就是他們的保險櫃。黑山村每年都有收購玉石的外來人,而這裡的老鄉也就是用從山裏找來的玉換取一切用品。據了解,這裡的採玉人年收入可達上萬元。
按常理分析,玉的發現地應該是附近的部落,不可能是遠距離的部落先發現。據歷史資料記載,産玉本地人是很看重玉的。當本地人挖掘玉以後,知道玉的價值,就會把它變成商品,往東往西傳播。這也就説明瞭出玉的地方,應該是使用玉的地方,但是現在新疆考古界還缺乏足夠的資料證明這種觀點,這也是我們在此次考察探險活動中的需要解決的一個問題。
社科院考古研究所邊疆考古中心主任王仁湘,在村子的東頭髮現了不同尋常的古墓群,有大部分已被盜,從一個被挖開的墓葬來看,墓室的規模十分壯觀。面積足有幾百平方米,墓週邊有堅固的土墻。墓內墓室分割清晰,墓道分明,儼然是一個王侯墓,墓主人,起碼也是一個等級十分高的人。專家指出,這個墓葬和現在生活在這個村裏面的人應該沒有什麼親緣關係。而且從墓葬的型制上看,與現在的墓葬也不一樣,這一點説明瞭在近千年以前,這裡還生活過與現在人完全不同的一個種族。
考古專家們尋著這條思路,在一個老鄉家發現了一個古陶罐。這只陶罐與目前新疆出土的陶器完全不同。新疆出土的陶器可以推溯至春秋時期,是典型的東西方交流的産物,帶有濃厚的中亞印歐風格。而目前這件陶器卻和中原地區新石器時期出土的陶器非常相似。或者説它們很接近青海、甘肅出土的陶器器形,專家分析,可能在很早以前,這裡曾經生活過來自中原地區的人。
在考察中還發現,黑山村有一條通往青藏高原的古道,那邊的人很可能就是通過這條古道來到這裡的。他們到這裡能幹什麼?這裡除了這個村莊,方圓幾百里甚至連一棵樹都找不到,根據專家的推斷:也許他們就是最早的一批採玉人。
科考隊登上了山頂
《玉石之路》科考隊在到達黑山大隊的第二天,又重新組織了一支精幹的小分隊繼續向白玉河源頭進發。
向白玉河行進的這段山路比其他的山路更陡,小分隊經過十二個小時艱苦卓絕的急行軍,終於在海拔4500米的一處草灘高地安營紮寨,也許這幾天過於勞累了,幾乎所有的隊員都開始出現了高原反應,這片草灘大部分浸在水中,儘管裝備了防潮墊、隔濕層,但是躺在那裏還是感到身下都是水,帳篷裏潮濕寒冷,隊員們一夜未眠。在這個營地,水根本就燒不開,隊員們只能啃吃那些又幹又硬的烤馕。
第二天一早,隊員們振作精神向山頂攀登。由於已經沒有了路,科考隊已經不能再騎驢了。
專家告訴記者,白玉河的源頭最低處也在海拔5600多米,整個山頂都被冰層覆蓋,人們一向珍貴的和田玉就在這些冰層下面。每年的七八月份,山洪暴發,洪水把大量的山石帶到了白玉河下游,年復一年,無止無休。而且每天必須在北京時間十二點之前從山頂返回,如果走慢了,被太陽曬化的冰水就會變得非常洶湧,山頂上的人可能就回不去了。
離最近的山頂只剩下幾百米的距離了,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經出現疲態,最後只剩下三名馱工和三名考察隊員繼續向上攀登。
中國網 2002年7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