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進入WTO後,中國作家的版稅制度能否與世界接軌?業餘作家、自由撰稿人靠寫作是否能生存?專業作家是否會不再清貧?這又是一個中國作家們目前討論的熱鬧話題。
當代二月河成明星
據了解,在中國文壇,目前最走紅的以撰寫歷史小説而聞名的作家二月河,已成為千萬富翁。這説明作家的精神性勞動,已越來越受到社會推崇及文化市場的肯定。二月河成為千萬富翁令眾多作家興奮。據長江文藝出版?最近透露,他們已經通過市場之力,把二月河造就成一個作家富翁,其版權收入已超過1000萬元之巨。
如1991年,長江社拿到《雍正皇帝》第一部,在猶猶豫豫中出版,當年就售出1萬多本。給二月河的稿費,從第一部每千字25元,漲到第三部的45元。另外,二月河還可以拿到1%的版稅,即加印碼洋的1%。到1995年,《雍正皇帝》行情看漲,每套定價58元,當年銷售8萬套。長江社主動將二月河的版稅從1%調高到6%。到2000年,中央臺播出根據小説改編的電視劇,長江社趁機把每套定價漲到80元,當年售出多達25萬套。僅此一部小説,長江社共銷售50萬套,總碼洋約200萬元。總共付給二月河稿酬150多萬元。與此同時,二月河在河南出版了他的另2部長篇歷史小説:《康熙皇帝》和《乾隆皇帝》,獲得400多萬元稿費和版稅收入。
去年,長江社又與二月河簽訂出版合同,於今年推出《二月河文集》,包括其已出版的3部作品。每套定價310元,目前已售出3萬套。合同規定,長江社在5年內銷售不少於10萬套,並按12%的標準付給二月河版稅。長江社決定,今年內就付清版稅330萬元。中央臺改編二月河的小説,也要付給他一大筆版稅;這幾部作品還被改編成口播劇,並予出版。二月河的收入,應該超過1000萬元。
當然,二月河的文學作品的成功,除了他的作品本身的文學力量之外,還與整個社會大背景有關。如他的歷史小説《雍正皇帝》經改編成電視劇在中央臺上演後,他的歷史小説的稿酬、版稅收入也成倍增長。為此,可以説二月河靠寫作成為千萬富翁是一個特例。
至於其他專業作家靠作協有關部門養著每月領取1千元左右的生活津貼,其餘靠稿酬維持生存,大多數專業作家依然處在清貧的狀態。這裡我們先回顧歷史上的中國作家的生存狀況:歷史上許多大作家都一生清貧。曹雪芹寫《紅樓夢》時窮得全家喝粥,貧困的朱自清無錢買糧,在貧病交加中謝世。作家的稿費收入是在市場化的進程中才開始變得驕人的。特別是最近幾年來,從圈裏接二連三地爆出一些作家百千萬身價的新聞。但回望歷史,也有一些讓人興奮的故事。
昔日作家的收入
左聯紀念館剛重新改建開館,以中國左冀作家聯盟為例,我們可見20世紀30-40年代作家的稿費收支狀況。“左聯”于1930年3月2日成立,當時會員約50人。“左聯”作家們的收入主要依靠稿酬、編輯費和版稅。《魯迅全集》有幾處提到當時上海的稿費標準。魯迅雜文稿酬是千字4-5元,約合現在人民幣140-180元。最高可達千字15元,約合現在的人民幣500元。著述的版稅是15%至20%。30年代的資料顯示:上海的作家按照經濟收支可分為四個級差:最低的四類作家稿酬標準為千字1-3元。如何維持家庭生活呢?住亭子間房費10元,大米、小菜、油、鹽、煤球等每月伙食費40元,相當於現在人民幣1200元左右。三類作家稿酬標準為千字2-3元,可住一層前樓加亭子間,每月房租15元左右,生活費120元左右,相當於今人民幣3600元左右。二類作家有了名氣,稿酬標準為千字3-5元,可住2-3間房,每月房租20元,生活費約160元,月收入200元,相當於現在人民幣6000元左右。但是,這些人要想過得好,單靠文章還不行,還必須出書拿版稅。一類作家資歷深,名氣大,除稿酬外還有出書的版稅,還有其他的收入來源,如主編刊物的編輯費通常為100元,叢書編輯費通常為200元,月收入400元以上,相當於今人民幣1.2萬元以上,如魯迅、茅盾、鬱達夫等,他們都是作家中的佼佼者。
解放後作家被養起來
20世紀50年代以後,伴隨著計劃經濟出現的是“計劃學術”,即:國家下達研究課題、研究經費以及理論框架,作家學者在此範圍內施展才華。既然作協等提供薪水,自然有權要求被“養起來”的專家提供必要的服務。作協等在提供生活資料和出版機會的同時,提供共同信念、思維方式乃至具體的研究計劃。在這種供求關係中,人文學者確實被養起來了———很少有選擇的機會,因而也很少焦慮和不安。直到有一天供求關係發生變化,作家學者可能換一種活法,也換一個思考的角度,才意識到此處境的危機。
從20世紀80年代中期起,作家學者的情況發生變化,除了作協等仍然發給薪水外,課外講學以及著述的收入成了重要的經濟來源。隨著私立學校的興起以及報刊出版社的擴充,不少文人的“灰色收入”甚至超過正常的工資。為報刊或出版社撰稿仍是作家學者的主要經濟來源。近年報刊競爭激烈,稿費制度日趨靈活,原有的由主管部門制定的稿酬統一標準已不適合潮流。不過報刊願高價收買的稿件,主要是能引起社會轟動的“內幕報道”或“熱點追蹤”。非一般學人所能撰寫。嚴肅的文化刊物和學術著作的稿費,一般為每千字50元上下。
現在的稿酬制度眾多作家依然清貧
2001年,北京作協新一批簽約作家出爐,這批簽約作家的出爐只是全國各省簽約作家的如法複製,但是仍然惹來了非議———“作家的勞動已有稿酬或版稅作為回報,為何還要額外拿一份工資?”
但作協表示,所以訂立這項合同,是對“專業作家終身制”進行的一次革新,並給純文學創作以大力的支援。我國的一些具體情況是不能和國外相比較的,也許國外的作家僅靠稿費就可以生存,但在我國純文學的稿費版稅是很低的,一個純文學作家要寫出一部思想性、藝術性都較高的作品,就必須有一種制度來保障其基本生活,要讓作家保持一種穩定的心態。何況在大都市,目前吸引作家的東西太多了,像電視劇本、報紙專欄等等都很掙錢,作家必須經得住這種誘惑才能保證其純文學創作。
對於作協的這種做法,與其簽約的作家表示歡迎。
作協的意願是好的,但是這千把元的工資到底能否使作家就此安貧樂道,抵制各種誘惑,寫出精品來,恐怕也是個疑問。
中國專業寫作者幾十年來的情況大致如此,除了當年的魯迅、當代的二月河等,通過寫作能過上相對富裕安定的生活,絕大部分專業寫作者依然清貧,他們也甘於清貧,這也許就是中國文人的“美德”之一。
然而,中國有一大批出格的自由撰稿人,他們每年自費訂閱上百份報紙,通過剪刀、漿糊及電腦列印稿及油印稿,每份稿件複製數十份,如雪片般寄給全國各地的報刊雜誌編輯部,內地個別縣、鎮的業餘作者佼佼者,每月也能拿到1萬元的稿酬收入,這是一個非常奇特的現象,他們的投稿之路,他們的生財之道,是正常的還是不正常的?
總之,中國的專業作家、業餘作家及文德健康的自由撰稿人,他們靠自己辛勤勞動,獲得報酬,目前的稿酬制度還是不高的。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其一制約于市場規律;其二主要靠作品説話。唯有耐得住寂寞,獨上高樓刻苦寫作的寫作者,最終才會受到整個社會的認可及市場的肯定,成為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雙豐收的文化人,當然追求精神文明是中國文人的終極目標。
最紅的作家成富翁,但眾多的作家依然清貧。這就是目前以文字為生的作家文人的生存狀況。
《勞動報》2001年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