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池莉現在是著名作家我想反對的人一定很少,池莉的書暢銷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而暢銷就意味著想不出名都難,這在時下中國的文壇,就基本上可以同著名劃上等號了。我知道池莉也是好早的事了,大概我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她的小説就開始風靡,特別在女人圈裏,她的書被廣為傳閱,我記得我的語文老師在讓我們自習的課上就愛帶上池莉的書。我讀池莉是從她的《太陽出世》開始的,感覺還行,寫出了我們生活裏的一種味道,後來她的《小姐你早》、《來來往往》、《口紅》我又讀了,還是那樣的過日子的味道,就好像我讀瓊瑤、三毛時一樣,從語言到行文,從氣氛到感情,都是一樣的調子。有人説這是她的風格,這就叫成熟。這我就很難理解,我想説池莉一連寫這種東西十幾年是一種江郎才盡的表現,這種“小女人小説”暢銷,和一些地灘文學好賣無多大的區別。
我們拿池莉和時下的新生代女作家比,也能發現池莉的一種缺乏果敢的平庸。衛慧、棉棉們的寫作透著一種激情。對於寫作與生活的關係,棉棉説:“如果要説我們對生活的感覺是什麼,那就是支離破碎,長不大,我小説中的人物也像是永遠長不大一樣。原因是大量的資訊涌進我們的生活中來,好像被打開了一扇窗,看到了大海,但沒有人為我們解説大海是一個怎樣的東西,所以我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這方面,池莉的寫作儘管寫出了飄浮在表層的生活的大海,但在表現上她總是一副沒法介入的超然的姿態,缺乏對生活熱誠關愛的感情!池莉早年和她們年紀的時候也許有過,但那種透露出的不過是對生活表層的絮叨,沒有自己個性上的張顯,儘管這樣寫作下來和讀者有一種坦誠與平視,但不能表達出寫作者的立場,沒有立場在創作上就好比關在動物園裏的動物,只可近觀,不可褻玩。
我們再拿池莉和她差不多時代的女作家放到一起審視,我們也能發現池莉寫作的繁瑣,池莉所擅長的以用平靜的心態同你娓娓地敘事,我們在她的文字中很難讀到鐵凝作品中那種心理的壓抑感,也無法體認王安憶筆下對自己所處的年代所經過的生活的理解。鐵凝、王安憶也有和池莉一樣的生活,但生活在她們的文字裏,就顯得很飽滿,就是在鐵凝最不成功的《無雨之城》裏,作者在思索一切的生活都是有代價的問題上還是有些深度的。池莉從《太陽出世》、《你以為你是誰》、《綠水長流》到今天的《來來往往》、《口紅》、《小姐你早》,她關注的自始至終都是女人生活裏情感、婚姻這種繁瑣而沒法解釋的生活層面,在她看來,情感多變,特別是情感、婚姻的危機就構成了女性全部的痛與愛,池莉這樣的動“情”寫作,就這樣漂浮在她滿腹牢騷的繁瑣的文字裏不能自撥。如果説當年池莉的這種寫作贏得了掌聲的話,那麼她現在的寫作還是陶醉在這樣的掌聲裏,在陷入一種程式化寫作中,慢慢的就江郎才盡。
我最初對池莉是抱有很大閱讀期望的,她起步時的敏感與靈性,本來到今天完全可以走得更遠更好,但廣泛的頭髮長見識短的女性讀者群縱容了池莉,使浮躁的她放棄了寫作上藝術的要求,淪為了觀察、記錄、想像、製造市井生活的寫手,無法沉澱和沉潛。當然池莉作為文字的一種,儘管無法以藝術魅力來打動讀者,但在快餐文化的今天,我們是沒法也沒必要去阻止她的暢銷的。
中華讀書網 2001年9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