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字這些年與文壇結下親緣,一本本水準平平的圖書,一經炒作,即可成為“經典”之作、“傳世”之作。有人説近年文壇十分寂寥,其實並不確切,殊不見那些小説經急火猛攻,熱炒出爐,鬧得火爆一時。一會兒“寶貝”橫行,一會兒“烏鴉”亂飛。文壇的熱點一直不斷。
抓住“賣點”
這回,文壇“炒”的是一位從新加坡回國的女作家寫的長篇。小説描寫的是“一批中國女性為了在異國生存並長期居留,不擇手段,相互傾軋,甚至不惜出賣肉體,但最終沒能、也沒指望實現綠卡之夢”的故事。看了這部作品之後,不由想起讀過的一篇文章中的一句話:“如果你既不痛苦也不無聊,戀愛經歷也比較單純,那説明你離寫作的境界還遠。”
依出版行話來説,知道一本書的“賣點”在何處,這是非常要緊的,抓住“賣點”狠炒一把,不怕不紅。上述這部小説在封底介紹中寫道:“作品較多地涉及到性。但在作家筆下,它是這群女子謀生的一種手段,如同吃飯穿衣,是生活的一部分,無所謂淫穢、罪惡或純潔崇高。”這就是抓住了“性”的賣點,以它為標簽,招徠讀者。女作家説得真切:“我就是想震一震文壇。”
故意“出格”
前不久,作家趙長天在一次會議上講了一件事,令人印象深刻。一位高二學生,是《萌芽》新概念作文大賽的獲獎者,寫了一部長篇小説,寄給趙長天看。作家看後很是吃驚,因為小説中竟有大量的性描寫,讓人難以置信是出於一個中學生之手。於是,趙長天給那位學生打電話,問他:“你為什麼要那樣寫?你很有才華,不需要用性來展示。”學生回答:“像我們這些無名之輩,就是要有一些出格的東西,才能被人接受。”學生的回答十分坦率,道出了如今某些文人的心態,也道出了當今文壇的某些事實。不是就有人靠了這一法寶紅出了國界,紅向世界的嗎?這就是榜樣的力量。最近一個12歲的小女孩也以情場老手的姿態在文壇閃亮登場,如此一看,不足為怪。
名利雙收
要炒紅一部作品,方法很多。出版社和媒體配合,弄出一些讚揚的評論已是老套。反其道而行之,製造一些爭論,甚至咒罵,現在成了常用的辦法。這是摸準了讀者的心理:你説好我未必動心;你説不好,我倒偏要看看。再則,讓作家發表一些另類的評論也是一招。那位寫了兩部通俗故事,最近很火的女作家,就以戰鬥的姿態將中國的女作家一竿子打死,她説:“她們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從一個家族裏出來的,都是一群虛偽的女人。比如王安憶,她早期的作品還可以,但最近的作品,像《長恨歌》,看上去很大氣的作品,其實離現代女性的心靈是越來越遠了。”“我認為,我比她們中的任何一位都成功。”這話確實有些驚人,但細想之下,這底氣不足的嚷嚷,無非是為了引起人們的注意罷了。
互相開罵
還有一個最新發明,不可謂不高明,就是讓作家之間開罵,你罵我是“身體派”,我罵你是“妓女作家”。馬路上有人吵架,常會引起圍觀,看客眾多。與此相同,文壇相罵也會吸引許多人關注,甚至還有路見不平者加入。不是就有評論家後悔,入了某作家的圈套,把她罵得越來越紅火嗎?如此一來,書的發行量上去了,出版商賺了錢。不論好壞,作家也算是出了名了,錢包也鼓起來了,目的也達到了。文學也就這樣陷入了商業的陰謀。
有評論説,文學過去是身不由己、無可奈何地跌入商業陰謀,而現在則有人主動向商業招手,開始合謀了。合謀的目的是為了名利,歸根到底還是利。趙長天喟嘆:“現在的文壇沒有了標準,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差了!”
當今社會,“市場”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作家、出版社都無例外。但我們能不能少一些對市場低層次的迎合,拿出一些真正的好東西來“炒”一“炒”。要知道,讀者的趣味也是需要引導的。
《新民晚報》 2001年9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