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界泰斗季羨林先生不僅學識淵博,名貫中西,在為人處世方面更是德高望重,平易近人,表現出了大家風範。季羨林老先生雖已九十高齡,可他卻一如既往地以禮待人,每每客人造訪,他總是起身親自送客人到家門口,無論是黨政要人,還是一般庶民百姓,他都這樣對待,從不把人劃分為三六九等。在季老看來,別人的需要就是他的樂趣,他無法走出自己的“平民情結”。可以説,“平民情結”已深深地植根于季老的腦海裏。
季羨林老先生不僅精通梵文、吐火羅文等許多人聞所未聞的多種語言,還是我國著名的翻譯家、語言學家和散文家。就是這樣一位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老學究,並沒有自恃才高而目空一切,其德學雙馨的風範令人肅然起敬。相比之下,我們的一些“名人”與季老先生比卻遜色了許多,一些“名人”的“擺譜”、“作派”令人作嘔。有的出入于公共場合時,前呼後擁,儼然大人物到場,猶如臨大敵;私下場合,這些所謂的“名人”更是盛氣淩人,對周圍的人們冷漠無情,讓人覺得空氣凝重,氣氛緊張,友好和諧的氣氛蕩然無存。
常言道:騾子大馬大值錢,人大不值錢。論名氣和才學,季老先生不可謂不大,但他並沒有因此而覺得“高人一等”,並沒有因此而變得驕狂。他把自己自覺地融入平民的行列中,形成了一種揮之不去的“平民情結”,這一點十分難能可貴。一個人要想得到大家的敬重,並不是擺譜“擺”出來的,也不是盛氣淩人“盛”出來的,而是高尚的道德感染力,永久的人格魅力使然。那些動輒以“名人”自居,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裏的人,他們永遠得不到人們的敬重和尊敬。
擁有“平民情結”這話説説容易,做起來是很難的,尤其在那些看重權勢、名氣的人群裏,宦海沉浮,多少人擁權自重,他們把權勢、名氣看成個人價值的籌碼,處處顯示出“與眾不同”。殊不知,除了滿足聊以自慰的虛榮心外,絲毫得不到人們的尊敬。他們把自己看得過重,在人們的心目中卻一文不值,此正謂“人大不值錢”。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一個人的社會聲望不是虛張聲勢造出來的,而是高尚的人格魅力贏得的。擁有才學固然讓人覺得可敬,但如果沒有高尚的道德作支撐,只能使人敬而遠之。
季老先生不同於一般人,他著作等身,但卻視功名如“過眼煙雲”。透過他做人始終保持低調這一點,使人們看到了他那顆真實的平常心。功名利祿皆身外之物,惟有人格魅力、道德風範長留於世。季老先生的“平民情結”給那些虛張聲勢的“造勢名人”上了很好的一課。
《北京日報》2001年6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