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讀書也不是毫無趣味。譬如在春天的某個時刻,閱讀一些關於女人的書和一些女人寫的書。首選就是凱特 米利特的《性政治》(江蘇人民出版社),乖乖,她可是美國婦女運動的代言人。
如果,我們從審美的領域來看,我們完全有理由説,女人的身體和閱讀之間有一道神秘的走廊———本來嘛,無論從藝術史,還是從文學史的角度看,女人的被閱率遠遠高於男人。套回行裏的話説:做女人書是有效發行。你看,《公共的玫瑰:20世紀的美女神話》(江蘇人民出版社)、《中國美人———鞏俐》(南方日報出版社)、《香港製造——張曼玉》(南方日報出版社)都是又精又美又好銷。女人是屢試不爽的“神話”。
如何看待這樣的神話?當然,又可以從兩個方面來説。崇高一點:女人寄託了人類所有的美。悲觀一點:女人的宿命是被閱讀。無論嘉寶、費雯麗、瑪麗蓮 夢露、麥當娜,還是鞏俐、張曼玉,她們神話的前提是:被全世界公開閱讀。琦君原著的《橘子紅了》(人民文學出版社)也大可以從這一對辯證裏去尋找些似有似無的意義。然而,廣州人又不買賬了:因為睇過電視啦,睇書做滅?(廣州話睇即看,滅即什麼)更何況,李少紅的電視劇,配樂過於誇張了些,鬼哭狼嚎的,鬧心。收視實在不消説,書的傳閱率也實在不敢貿然説好。這一閱讀習慣造就的不“景氣”,也宿命地落在了大螢幕上熱賣的男人書《哈利波特和與魔法石》以及《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身上。
當然,寫女人的書和女人寫的書並不都是陰陰懶懶的。比如女記者陳彤的《我動得了誰的奶酪》(中國青年出版社),就説自己是“全球第一暢銷書”《誰動了我的奶酪》的“顛覆版”。不管你認不認,人家就這麼把你給掀了;不管你依不依,人家就這麼隨了你去了——嘴上説顛覆,其實是依附:賺你賺過的人的錢。而且是明日張膽地活生生地。不得不欽敬行銷的功力。肯定會超過她大前年的《沒人知道你是一條狗》(中央編譯出版社)吧。因為她更清楚地知道她在幹什麼。
説回上面廣州人讀不讀書的命題。早前就有人説過:眼下什麼日子?讀圖時代!所以啦,幾米的小畫畫《向左走,向右走》(三聯書店)在廣州白領女人間頗有人緣。“楊梅紅漫畫作坊系列”的《八戒情人》(廣東人民出版社),據説有一種小女人長大了的驚喜給人。也好賣吧!不知道。
“小蘇菲大眾哲學繪畫叢書”出到第三本的時候,弄出一本《為什麼我會臉紅》,而且有一個理直氣壯的副標題,“人人都有本身的缺憾”——天啊,怎麼會用“本身”和“缺憾”兩個濫詞?想暴露那種文人蛻不掉的酸嗎?不過問題還是嚴肅的。書的眉題説是“獻給全世界大人和孩子的禮物”——那不是在説展示自己吧,因為沒人比你這本“書”更好?(劉曉璐)
《京華時報》(2002年3月31日第1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