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你如何看待下半年股市?
夏斌:證券市場一度比較投機和不規範,如何把握好改革的力度、發展的尺度和市場的可接受度結合起來,這是一個難題,也非常重要。
股市這一兩年來相對比較規範了。儘管現在做惡莊的少了,但由於國有股長期得不到解決,市場上恐怕更多的是投資者的信心問題。市場為什麼不能興起,有上市公司素質問題,也有投資者憂慮國有股長期得不到解決等一些心理問題。
記者:請你解讀一下央行下半年的貨幣政策。
夏斌:從去年8月到今年6月底,貨幣增長速度之快讓人吃驚。按照以往銀行運作規律,第四季度才是貨幣大規模投放的時候,可誰也沒料到今年6月底各項貸款餘額增長達到22.9%,已經超過去年一整年的水準。
按照央行這十多年的宏觀調控經驗,以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中國肯定要通貨膨脹,所以中央銀行發行央行票據,進行宏觀調控,屬於很正常的操作。
我個人認為有兩種可能:第一,央行已經感覺經濟過熱了,所以趕緊要急剎車。我們內部搞過分析,前幾年我們惜貸,那時貸款餘額年平均增長17%、12%都有。今年是22.9%,從某種意義上説,是經濟恢復對原來的貨幣需求有反彈。
第二,多種因素造成眼下高速增長的局面,比如現在經濟恢復後對貨幣需求的反彈。另外,銀行的經營行為也在變化,積極放貸等行為促進貸款增長快。
我們曾經預測貸款增長18%,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研究所的觀點是控制在23%、24%左右。如果控制不住,可能會對2003、2004年的物價有影響。銀行前兩年過於保守放貸與現在的積極貸款政策已形成鮮明的反差。
我個人認為,不要簡單地説經濟過熱,也不能放鬆警惕,央行應該“藝術地”把貸款增長速度控制在23%。應該通過解決重復建設,結構調整等問題,達到總量上調整的目的。
記者:如何看待人民幣匯率升值問題?
夏斌:不論從政策層面上,還是技術層面上看,人民幣都不會升值。因為升小了不解決問題,升大了經不起調整的風險。
儘管從老百姓的角度來看,匯率升值讓手中的錢變多了,但對於國家來説,匯率升值對於出口、産業結構、農業等各方面都有較大負面影響。所以考慮到中國經濟發展等因素,當前央行還是堅持匯率穩定,而且要讓各方投資者都有穩定的預期。
在資本市場對外開放、浮動匯率、以及貨幣政策這個鐵三角關係中,各國央行都不能兼顧。所以,我建議中國要不斷形成匯率市場生存機制,即以供求為基礎的,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在堅持匯率不變的情況下,進一步研究匯率生存的市場機制,體現市場供求,降低匯率升值壓力。
記者:請談談近期央行出臺的5號令的意義。
夏斌:從眼下央行出臺的5號令來看,證券市場和銀行的風險越來越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儘管各方意見不一,但從中央銀行理清結算功能,防止違規、反洗錢的角度來看,該政策出臺是理所當然的。儘管一下子把證券公司的問題都暴露了出來,但考慮到證券風險和銀行風險都會傳遞,因此央行出臺5號令還是很有必要的。
記者:央行第二季度資金報告中提到,要給房地産開發商提供更多的融資渠道,這與央行收緊房貸政策是否矛盾?
夏斌:我支援收緊的新房貸政策。對房地産貸款中出現的一些結構性問題,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儘管這樣一來,那些信用資質不高、高負債率的房地産企業肯定會遭遇生存壓力,甚至被洗牌,短期會對銀行造成損害;但長期來看,這一定是保護銀行,保護金融穩定的做法。
至於房産基金和房産信託等為房産企業提供融資的其他渠道,這些工作都一直在做,以上海國際信託投資有限公司的新上海國際大廈信託産品為例,房産信貸項目已經推出不少。而房産基金由於涉及到産業基金政策判斷方面的問題,又有不同意見。
(記者 衛容之 周宏)
《國際金融報》 2003年8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