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國家野生動物保護中心的委託,新成立的中國社會調查所海南分所,最近將海南公眾對蛇類資源的保護態度,作了一個專題調查。通過來自社會各階層的近4000份調查問卷的分析表明,目前公眾對蛇類資源的態度十分曖昧。眼下,儘管公開打出吃蛇招牌招攬食客的現象少了,可要想吃蛇,熟門熟路,在海南還是很容易的事。
為什麼吃蛇?
吃蛇,在我國北方至今還難登大雅之堂,但在海南,不僅成了習慣,而且還成為時髦。
為什麼吃蛇?調查問卷顯示,有一半以上的人認為蛇有滋補作用。值得尋味的是,文化程度越高,持這種看法的人就越多,尤其是受一些美容廣告的刺激,使得一些本來怕蛇的女士也開始大膽嘗試,使吃蛇的隊伍迅速發展壯大。
和內地不同的是,海南吃蛇,有人還將其當成身份的象徵。追根尋源,這與當地的風俗有關。在內地,過去吃蛇常常是身份低下者所為。一些農村,大約是受叫花子才吃蛇的影響,人們為治病吃蛇,還必須在外野炊,不能在家操持,而如今在海南的一些餐館,廚師像炫耀技藝一般,常常將蛇抓到包廂,讓食客驗證,當場宰殺,剖出蛇膽,讓在座的位尊者和酒服下。海南還實行龜蛇同烹,人們的解釋是龜蛇都是涼性,吃了對抵抗海南的濕熱氣候有益。
值得尋味的是,大學以上文化和只有小學文化的人卻不認可吃蛇與身份有關。前者大約是受環保概念的影響,後者則是生活習慣使然。
什麼人在吃蛇?
在調查問卷中,一些黨政機關的人員對自己是否吃過蛇大都採取了羞羞答答的態度,有的甚至一口否認。而在農村,則有7成以上的人承認吃過蛇。這樣態度與誰為吃蛇埋單有關,因為前者吃蛇,要麼是公款付賬,要麼是企業埋單,承認吃蛇是一件影響公眾形象的事。而後者則認為自己掏錢,吃了就吃了,沒什麼值得遮掩的。
但是,從一些餐館提供的資料來看,吃蛇的人大都是有身份的人。即使是遮掩了的數字,調查結果還是顯示,來自黨政機關有三分之二的人承認自己吃過蛇,可又趕緊解釋自己是被動吃蛇。令人憂心的是,企業界人士是吃蛇大軍的主力,有了他們,才有了公務員隊伍吃蛇的被動,才有了蛇餐館的興旺。這些人不但將吃蛇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還將一些沒吃過蛇的人逐步拖下水。
不過,值得慶倖的是,海南的下一代吃蛇較少,18歲以下吃過蛇的人只有1%左右。這至少表明,禁止吃蛇從娃娃抓起,現在還來得及。
每天消耗約兩噸蛇
調查結果顯示,在海南,吃蛇大都有約定的蛇餐館。到包廂吃蛇,是體面人的主要方式。
國家禁止食用野生動物,目前海口公開吃蛇的餐館很難找到了。但是,在一些較為偏僻的街巷,操持蛇類的餐館還是大有市場。據調查人員親歷,這些餐館不再在門口或者廚房公開擺蛇,如果食客提出要求,被服務員驗證確實是真要吃,一個電話,就有人專程送來。因此,市場檢查人員再要現場起獲大批蛇類,恐怕是很難了。
調查還顯示,不管餐館怎樣解釋,有一半以上的人認為被吃的蛇來自野外,只有兩成左右的人相信是人工飼養。其實,海南目前還沒有大型的蛇類人工養殖場所,而且蛇類的人工飼養,成本巨大,效益不佳。市場上的蛇,大多數來自海南中部山區,只有少量來自越南等地。有人估算,海南每天要消耗蛇約兩噸左右,也就是説,每天有約2000多條蛇葬入人腹,這樣的食用速度,蛇類的野生繁殖自然是無法趕上,若干年後,蛇在海南將成為稀有動物。
正面宣傳效果已經出現
調查結果顯示,有2/3左右的人承認蛇的生態價值,其中文化程度越高,持肯定態度的人越多,而尤以新聞界認識居多,高達96%。在黨政機關,有9成以上的人認為沒有必要吃蛇,有8成左右的人認為吃蛇影響生態平衡,儘管蛇也可能傷人,但只有極少數人認為蛇有害。也就是説,保護蛇類就是保護環境,在理論上已經被大多數人所接受。保護蛇類的正面宣傳效果已經出現。
但對於為什麼不該吃蛇,許多人答不清楚。有一半以上的人認為將蛇當藥來使用是可以的。一些廣告宣稱,“蛇對男人管用,對女人美容,對皮膚有益”,明顯産生了誤導。調查表明,吃蛇在海南有著龐大的食客隊伍,有著成套的烹調方法,還有海南濕熱的氣候環境,一時難以禁絕。有關專家認為,宣傳打頭,治理跟上,公務員做到不吃蛇,從這樣的方法入手,海南的蛇類資源,可以得到有效的保護。在有效保護的基礎上,開發蛇的藥用價值,比眼下大眾吃蛇的效果要好得多。(中國社會調查所海南分所 顧言)
《人民日報 . 華南新聞》 2002年07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