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四月,桃花灼灼。溫州鹿城這片創新熱土上,智慧谷建設方興未艾,“AI+”如春風化雨,悄然解析著春天的數據密碼,而科幻的想像力已先一步抵達未來。

《維度》封面
近日,第三屆科幻星球大賽獲獎名單公佈,鹿城籍作家李易謙憑藉長篇科幻小説《維度》斬獲科幻文學單元長篇小説冠軍。翻閱這本書籍,沿海城市、丘陵地帶、颱風等具體描述與紗面、賣貨郎等舊時回憶相交織,字裏行間令人恍見溫州城的輪廓。
這部四十萬字的長篇科幻小説如何誕生?在科幻作家心中,故鄉究竟佔據怎樣的分量?一起來探訪李易謙的科幻鄉愁。
閱讀不止 科幻作家的童年畫像
初見李易謙,他戴著一個黑邊鏡框,身著運動外套,正在無料書鋪的窗邊長桌上埋頭簽售。當工作人員推開呈現W形折角的玻璃窗時,他忽而擱筆提問:“為什麼這個落地窗在打開時,要設計成這樣?”

李易謙為《維度》簽名
始終對生活充滿好奇,樂於探索一切未知領域,在李易謙看來是寫好一篇科幻作品的前提。“科幻本質是科學邏輯與想像力的協奏——根據有限的科學假設,在不與人類現有的科學理論及有據可考事件記錄衝突的前提下,虛構可能發生的事件,任意一件小事,我們都可以給予他無數發生的可能。”李易謙表示。
正是這樣的探索精神,驅使他在那個改變命運的夢境裏深究:如何構建完全失重的世界?
源源不斷的文字輸出,源自於數十年閱讀的積累。“我母親對我的影響很大。小的時候,她就建議我看文學雜誌《十月》《收穫》,但是我那時候年紀實在太小了,很難靜下心來閱讀這種純文學的作品。1997年,我11歲的時候,母親把科幻類小説加入了我的讀書清單。對於兒時的我來説,這種光怪陸離的科幻小説當然更有吸引力。”李易謙笑著説。
當李易謙開始閱讀科幻小説時,中國科幻小説史也正迎來發展的小高峰——科幻大家劉慈欣首度創作發表了《鯨歌》,正式開啟文學創作生涯,並於同年同步産出《微觀盡頭》《宇宙坍縮》和《帶上她的眼睛》等科幻佳作;王晉康先後在《科幻世界》雜誌上發表《拉格朗日墓場》《生死平衡》《七重外殼》《三色世界》《秘密投票》等科幻短篇。“看了之後一發不可收拾,感覺這太有意思了。”
而後,李易謙又在母親的藏書庫中翻找出不少推理書籍。“我曾經看到一句話:15歲那一年看的藝術作品,將會決定你一生的審美。或許也正是當年閱讀積累,成就了如今這一本帶著推理色彩的科幻小説。”李易謙表示。
再後來的創作就顯得水到渠成:工作室的一個夢,成了創作的“科幻點子”,多年的閱讀積累,豐滿了作品的血肉,40萬字的初稿在一次次的敲打中逐步成型……
筆尖流露家鄉風情 打造新東方科幻“溫州篇章”
對於中國而言,“科幻”是舶來品,起源於英國,發軔于美國。1904年,荒江釣叟的《月球殖民地小説》在上海《繡像小説》雜誌連載,這把外來的科幻之火真正被內化為中國科幻意象,以“故園科幻”之姿點燃了人們對科幻的暢想。
歷經多年起伏,2019年,第十屆華語科幻星雲獎成功醞釀出“新科幻·出東方”口號,通過結合在地感、幻想感與未來感,將科幻文學中國化,衍生出集合了56位重磅科幻作家故鄉科幻之作——《故山松月》,成功以故鄉之“真”書寫科幻之“幻”。
可以想見,科幻語境中的“故鄉”已然成為科幻作家們的一個重要課題。“就像《維度》中,我並未刻意描摹溫州,但紗麵湯的香氣、濱海小城的颱風,總是不經意從筆尖流淌。”李易謙説。充滿煙火氣的小城與“敢為人先”的那群人,便是李易謙“造夢”的基底。
“早期,溫州就有菲亞特計程車,百姓只需要一家小小的門頭房就可以打造自己的商業帝國,個體經濟發展迅猛,對外呈現一種敢闖敢拼的姿態。這座民營經濟蓬勃卻保留市井肌理的南方小城,恰似折疊時空的隱喻——低矮的民房與高樓大廈比鄰,深夜仍炊煙不斷的豬臟粉、瘦肉丸小店裹挾著創業傳奇。“來到這裡你會有一種割裂感,無論發展多麼迅猛,但是家鄉仍舊是記憶裏的模樣。”李易謙説。

李易謙參與世界溫州人“讀懂溫州”系列活動
“鹿城對我的影響是根本性的,如果讓我寫童年,我無法寫出上海小孩、杭州小孩的童年,但是鹿城小孩的童年,我信手拈來。對我而言,正是這段人生軌跡才能讓作品擁有故鄉痕跡。鹿城的每一條街巷,每一條河流,每一棟建築,都能在我的腦海裏找到,也都會自然地呈現在我的作品裏。如果展開創作,在我的想像中或在我的意識中,這個場景是發生在鹿城的。”李易謙説。
也正是這樣的創作理念,讓李易謙收到了《故山松月》主編程婧波、石以的創作邀約,希望他能共同參與到《故山松月》續作——《四時聞歌》科幻短篇集的創作中來。“這部小説以二十四節氣與非遺為主題,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我要寫溫州非遺。對於溫州的讀者而言,這樣的科幻作品也會更有文化共鳴,他們看到我在故事裏描寫的人情世故、社會關係,自然而然就會聯想到家鄉。”對於東方新科幻,李易謙正在探索溫州式新表達。(掌上鹿城客戶端 章溫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