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來,美國股市劇烈波動。美國經濟增速放慢並有可能陷入二次衰退,美國大企業會計造假,資金大量流出美國股市。那麼,撤出美國股市的資金會流向何方?有人認為,國際資本會大量流向包括香港特區在內的中國。只有對美國經濟形勢有一個比較正確的判斷,才能準確把握資金的流向。
最近美國商務部經濟分析局和美國勞工部公佈的數字均表明,美國經濟今年第二季度出現了增長速度急劇減緩的現象。但是,佔美國國內生産總值70%左右的個人消費依然旺盛,房地産市場仍然交投暢旺,表明美國經濟在短期內還不會急劇惡化。
8月14日,美聯儲決定維持聯邦基金利率不變,表明美聯儲認為經濟還沒有壞到需要立即減息的地步。並且,美國有關方面正在極力延緩經濟出現大的動蕩局面。
在此背景下,即使資金已有相當一部分從美國股市流出,但由於美國經濟基本面仍然比較好,今年的經濟仍然有可能達到2-3%的增速,好于歐元區和日本,資金不一定會繼續大量流出美國。另一方面,為了應付投資者贖回基金的需求,大型金融機構需要掌握一定的流動性,這也是資金從股市流出之後,一部分以現金的形式留在金融機構的重要原因。
今年以來,確實有大量資金從美國股市、債市撤離。據《商業週刊》雜誌統計,今年第二季度有1130億美元的資金撤離美國市場,這是美元今年第二季度以來大幅度貶值的重要原因。但是,投資者出售美國股票獲得的785億美元資金中,有275億美元轉為現金,210億美元轉投房地産,170億美元轉投政府債券,101億美元用於償還債務,29億美元投入對衝基金。這説明流出美國股市的資金並沒有完全流出美國,很大一部分繼續留在美國國內。
進入7月份,美元貶值的勢頭得到一定遏制,從1美元兌115-116日元回升到1美元兌120日元上下,歐元對美元匯率升到1比1的平價水準也只是曇花一現,又回到0.97左右。美元在7月份以後升值,主要是由於美國金融機構大量變現海外資産,回流美國所引起的。瑞銀華寶銀行公佈的數據顯示,在7月12日結束的4周內,資金連續凈流入美國股市,每週凈流入平均值為3.22億美元。資金從海外流回美國一直到8月上旬仍在持續,對支撐美元匯率起到重要作用。
如果美國經濟不能像美國財長奧尼爾所預期的那樣,在今年第三季度有所好轉,而是增速繼續下跌,甚至出現負增長,有可能導致資金進一步從美國流出。但從目前來看,這種可能性還不大。而且,即使美國經濟在今年下半年出現惡化,資金大量從美國外流,我們也不要對這些資金寄予過大期望。
原因在於,在我國資本項目沒有開放的條件下,從美國流出的國際資本無法大量進入我國資本市場。在我國經濟實力尚未達到或接近發達國家水準,並正處在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變之際,也不應該急於開放資本項目。對於我國來説,更應該重視的是外國直接投資的流入。加入世貿組織,為我國吸引外國直接投資創造了有利條件,許多外國廠商紛紛加大了對華投資。據外經貿部8月12日公佈的數字,今年1-7月我國實際外商直接投資(FDI)同比增長22.03%,達295.42億美元,合同FDI則同比增長34.89%至543.53億美元。
應該清醒地認識到,即使是在吸引外國直接投資方面,我國同美國相比,差距仍然是巨大的。美國僅在2001年就吸引了1240億美元的外國直接投資,而這個數字已經比2000年的3001億美元下降了近2/3。近來,印度、南韓、俄羅斯等國在吸引外國直接投資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據有關方面統計,這三個國家今年1-6月外國直接投資的增長幅度都在40-50%左右。由此可見,我國在繼續加大吸引外國直接投資方面任重道遠。
對於國際資本,香港一直是一個富有魅力的市場:法制健全、透明度高,而且能通過投資中國概念公司或直接在港上市的中國內地公司,分享中國經濟增長的好處。然而,國際資本流動性很大,而香港向來就是國際資本隨意來去之地。而且,近年來香港經濟也遇到了不少困難,增長乏力,股市表現也相當低迷。因此,目前我們不應對國際資本寄予太大的期望,而是應該極力爭取更多的外國直接投資,並有控制地讓一些好企業到海外上市,積累經驗,但最終落腳點應該是腳踏實地地發展我國自己的資本市場,以此作為吸引國際資本的主要陣地。
(中國銀行國際金融研究所 袁躍東)
《證券時報》 2002年9月0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