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迴圈經濟”,不可能不説造紙。造紙消耗的是林木,排出的是污水,如果不能很好地控制規模、治理污染,森林難以維持自然更替,水源無力自凈,那麼,對於未來而言,造紙業就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用廢紙作原料造新紙,可以大大減少木漿消耗和污染物排放,生産每噸紙品還可節約400公斤煤、400度電和300噸水。它是一些國家用法律來推行的可持續發展措施。
目前,我國已是世界上紙和紙製品消費第二大國,國際紙貿易的最大凈進口國,而且紙消費量還在迅速增長。因此,把造紙建設成一個迴圈産業,對於我國的可持續發展和國民經濟的安全運作,意義非同一般。
但現狀多少讓人有些擔心。我國造紙原料中,廢紙雖然佔了較大比例,可廢紙主要依靠進口。在花大量外匯買“美廢”等別國廢紙的同時,我國自己每年産生的大約1400萬噸廢紙,回收利用率卻很低。對比一下可以看出差距。日本的廢紙回收率在78%以上;德國每年回收廢紙400萬噸,佔全部廢紙量的83%;芬蘭城市裏的舊報紙、雜誌回收率幾乎達100%;而我國的廢紙回收率只有30%。
為什麼我國的廢紙回收率低呢?一家紙業公司的老總曾對筆者説過這樣的事情:這家公司對到府收廢紙的人進行過跟蹤,發現他們大多會把廢紙先送到某個地方摻沙噴水……在京郊的某個地方,給廢紙摻沙噴水的行當甚至發展成了地下産業。造紙廠要用這樣的廢紙,就得先把收來的廢紙晾幹,再抖凈其中的沙子。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從國外進口。
從這種情況中可以看出:我們對廢紙回收的法律規範和政策支援還不夠具體,不夠到位。而廢紙回收做得比較成熟的國家,大多有一整套對各方面的利益考慮週到、操作性很強、細節量化嚴格的回收法律體系。對造紙企業,強制要求必須使用一定數量的廢紙作為生産原料;對回收企業,規定政府必須給予一定的補貼,保證它們正常運作能獲得合理的經濟效益;對消費者,行政執法部門會隨時抽查,對於不按要求把廢紙分類送交到指定的回收處的,進行罰款。比較起來,我國對資源的迴圈利用不缺重視、不缺宣傳和教育,卻缺少行之有效的措施、制度。試想,給廢紙摻沙噴水賺點非法的錢都有人幹,如果有合適的政策補貼,認真回收、整理廢紙的事一定會有人爭著去做好的。
人們在論及環保和資源迴圈利用時,總是喜歡強調中外國民存在觀念上的落差,可實際上,法律定規矩,規矩養習慣,習慣成自然,自然化觀念,這是一個過程。給回收利用的一個個具體環節以合理的規範,包括廢紙利用在內的“迴圈經濟”才能真正成長起來。(嚴浩)
《環球時報》 2004年05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