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不久,便得到機會和丈夫雙雙去歐洲,這真讓我倆驚喜———我們原本就盤算著要到歐洲度蜜月的。
可是我倆很貪心,想為這次旅行再添些新鮮和刺激。我們決定肩背行囊獨自行走歐洲大陸,來一回自助旅行!沒有導遊、沒有翻譯,沒有任何人陪同和接待,也不托別人預訂旅館和車輛……一切全靠我們兩個人!
接下來的日子忙得不亦樂乎。辦簽證、去銀行辦國際信用卡、採購各種旅行用品、臨時抱佛腳重溫英語、逛書城尋覓有關歐洲的旅遊書籍和地圖……簽證的有效期只有10天。翻遍了手頭的一點資料,又再三向朋友討教,經過一次次忍痛割愛、艱難抉擇,我們終於確定了旅行路線:上海—荷蘭阿姆斯特丹—德國慕尼黑、科隆、波恩—義大利米蘭、威尼斯、佛羅倫薩、羅馬—法國巴黎—荷蘭阿姆斯特丹—上海。
出行的日子漸近,丈夫從朋友處廉價買到了一張荷蘭皇家航空公司提供的免費機票。這又讓我們興奮不已,直到丈夫被告知“真相”,才意識到因小失大的後果———問題就出在“免費”上!因為那一陣上海—阿姆斯特丹航線的客流量正處在高峰期,所以,只有到飛機起飛前的一刻,如果機上僥倖還有空位,持免費機票的人才能“撿空”登機。
那天一大早,我們惴惴不安來到虹橋機場。雖然我的不免費機票不會有問題,但怎麼可能一人獨行呢?望著排成長隊的乘客們辦理著登機手續,我陪著丈夫站在一邊“待命”。不敢想像如果滿艙、如果他走不了的後果———那樣的話,短短10天的簽證有效期會被白白浪費、行程會被全部打亂,而誰又能保證3天后的下個航班,我們一定能成行呢?
我們默默祈禱……忽然,一位荷航的工作人員説可以登機了,我們趕緊提起行李一臉歡笑直奔登機口。這時,又忽然,“對不起,先生,請出示您的機票!”一襲天藍制服的荷航小姐擋在了面前,不會出什麼岔子了吧?“剛才辦理登機手續時,把您的往返機票搞錯了。”她一邊致歉,一邊麻利地更正。我們長舒一口氣,想了想,又長舒一口氣:還好發現得早,否則錯到了國外,麻煩可搞大了!這時離飛機起飛只剩3分鐘了。
我們事先在上海買的是連程機票,後來,搭乘阿姆斯特丹—慕尼黑、巴黎—阿姆斯特丹的航班時,丈夫也同樣遇到了“免費”機票帶來的麻煩,而且在異國他鄉碰上這等事兒,提心吊膽不説,溝通更困難,所幸一切最終都化險為夷。
“免費”機票簡直大煞風景,何況其實是花錢買來的。可一位荷航小姐説:“Your husband is a luckyman!意思是指我丈夫能獲得免費機票,是一個幸運的男人。
我想她一定不知道,這句善意的恭維在我們聽來,卻成了莫大的諷刺。
行前,我和丈夫作了分工。他曾兩次到過歐洲,如果重拾些記憶的碎片,或許能湊合當回導遊,指點些景點;而我要充當翻譯,用蹩腳的英語和老外打交道。
眼看就要抵達荷蘭史基甫機場了,聽説出海關時需要接受一番嚴格盤問,假如一語不合,可能就會請我們打道回府。於是,我暗地裏自言自語地演練開了,嘀咕著我們為何而來、在此逗留多長時間、期間怎麼安排等等。
走在海關通道上,我一隻口袋中揣著英漢字典,另一隻口袋中揣著漢英字典,表面上鎮定自若,竭力掩飾心虛。輪到我時,我立即綻放出甜甜的微笑:“Good afternoon!”遞上護照和機票。“Good afternoon!身著制服的帥小夥調皮地微笑著聳了聳肩,非常客氣。我正等待接受“審判”,他卻開口説:“YouareOK!我連忙向他道謝,差點兒忘了身後的丈夫:“He is my hus-band,we are together.同樣,丈夫也輕鬆過關。
出了關,我們直奔荷航櫃檯———為的是儘早確認丈夫的阿姆斯特丹—慕尼黑的“免費”機票。這時,丈夫心裏發毛,擔心我用英語是否能把這麼複雜的事情説清楚,而因為有剛才的好運,我並不怎麼害怕。我慢慢地向荷航小姐説明情況,詢問明天能不能登機。她邊聽邊點頭,事情居然很快解決。在一旁觀看的丈夫對我欽佩極了。我的外語潛能被逼出來了!關鍵是要克服羞澀,大膽開口。
我們到的幾個國家,母語都不是英語,但用英語向當地人問路,找旅館,在飯店就餐,在商店購物,在火車站問訊,基本上都沒問題。我發現,荷蘭的英語最普及,法國、德國次之,義大利則要差一些。當我的英語在義大利派不上用場的時候,丈夫挺身而出,用肢體語言一通比劃,居然也行得通———他得意地説:“怎麼樣,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出馬吧?”
到了慕尼黑,我們的交通工具換成了火車。每到一個城市,先不急著出站,而是忙著找懸挂“I”標誌的問訊處,詢問去下一個城市的火車班次、時間、車票價格等,而後到售票處把票買好,這才心定。
歐洲的列車分為七八個種類,我們從慕尼黑—科隆—波恩,再從米蘭—威尼斯—佛羅倫薩—羅馬,坐的都是城市間特快IC。望著窗外田野上塔樓高聳的教堂、木結構的老房子和清澈開闊的萊茵河,倍感心曠神怡。
科隆—米蘭、羅馬—巴黎,我們坐的是歐洲城市間特快EC。因為是夜間列車,車上都是等次不同的臥鋪包廂。離開科隆,第二天早晨列車就分秒不差地到了米蘭。準時是德國鐵路最大的優點,讓人不得不感嘆德國人的嚴謹;而從羅馬去巴黎,由於家常便飯式的罷工,我們被困在羅馬車站將近兩小時,看來義大利人浪漫自由的個性,只在文藝作品裏是可愛的。
在歐洲坐火車有竅門。比如,售票處賣出的車票通常只註明車廂等級,而不標座位號。上了車一般都能找到空座,只有團體旅行或擔心無座的人才提前預訂座位。可我和丈夫哪知道這個理兒,上了車後才發現車票上沒有座號,看著大片空著的座位一開始還不敢坐,後來一想不妨先坐下,有人來了再讓。但每到一個車站,看著陸續上車的人,我們總有些心神不寧、坐不安穩。
在威尼斯—佛羅倫薩的火車上,我們差點兒被當成了逃票的。歐洲的火車站臺上沒人檢票,日間短途列車上也很少有乘務人員查票;在義大利,執行這項任務的是佇立在站臺邊的一架黃色小機器———因為車票的有效期較長,因此乘客上車前必須將車票插入其中列印乘車日期和時間。我們被查出違反規定後,一臉尷尬,趕緊辯解,通情達理的查票員沒有處罰我們。
還有一次,因為不知道車廂除了等級之分,還有“吸煙”和“無煙”之分,結果誤入“吸煙”車廂,一路上被熏得夠嗆。
歐洲鐵道網十分發達,火車又快又舒適,相對便宜,又可以一路欣賞沿途風光。正當我們為此自鳴得意的時候,在羅馬街頭偶然碰到的一位中國留學生告訴我們,如果買歐洲鐵路聯票,不但來去從容,而且還可以節省5000元左右路費。我們聽後,只有扼腕嘆惜了!
旅行雖然愉快,但很累人。10天時間,掐頭去尾只剩9天,我和丈夫日夜兼程,輾轉于歐洲4個國家的9個城市。這樣超負荷地奔波,夜裏一定要好好休息。因此我們商定,再怎麼節省開銷,旅館一定要找舒適安全的,必須有獨用的衛浴設施。
我們一般在火車站附近找旅館。丈夫説,這就是自助旅行的一大好處了,住在市區,出行方便,節約時間。他以往隨團到國外,總住在離市中心1個多小時車程以外的郊區。我們將笨重的行李寄存在火車站,然後輕裝上陣,邊走邊找,考察旅館房間的設施、服務員的態度……我們所住的旅館,大都是家庭小旅店。不大,但設施齊全,並提供預訂機票、火車票和計程車等服務,甚至還細心週到地為遊客免費準備了當地的各類旅遊和交通地圖。除了有各款房間供客人選擇,這些旅館大多設有小巧雅致的餐廳。房間整潔舒適,有大大的窗戶、簡單實用的傢具、潔白的被褥和臥具,價格也比較公道———拿我們住的帶有衛浴的雙人房來説,一天收費在60至90美元左右,還包括免費的自助早餐。旅客可用現金支付,也可以信用卡結算。
在我們所到的國家中,義大利的旅館價格相對便宜,但威尼斯除外。威尼斯名氣太大,住宿費用便高得嚇人,嚇得我們“逃”到佛羅倫薩留宿。沒想到在佛羅倫薩住的旅館,不但價格是幾天來最便宜的,而且房間的條件最好,服務員的態度最熱情,居然將豐盛的早餐送進了我們的房間。
歐洲的旅館不供應牙刷、牙膏、拖鞋和沐浴用品,也不提供開水。那裏生水可以直接飲用,如果想喝熱水,只要打開熱水龍頭稍等片刻———但想泡茶就有點難了,需要足夠的耐心等水溫漸漸上升!
摘自 東方網 2001年7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