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圖加特有條街道叫“國王大街”,德國人開玩笑説一到週末可以在此見到半城的斯圖加特人。其意思是,國王大街在斯圖加特太重要了,火車站、大商場、席勒廣場都在這條街上,除此之外,斯圖加特就找不出比這裡更有人氣的大街了。
這條大街上有很多賣藝人,街頭賣藝最要緊的是吸引人,因此彈彈唱唱的最多。
有個義大利人是吹排簫的,吹得很時尚,國內有一輯美國印第安人音樂叫《大峽谷》的,他吹的就是這種風格,荒涼、神秘的音樂在這條象徵著德國式的敦實的大街上顯得非常浪漫。他來賣藝還“左牽黃(一隻小狗),右擎蒼(一隻不知名的鳥)”,有時候鳥兒從他肩上飛走,他邊吹邊追趕,害得忠實的聽眾們也只得跟著跑,狗兒也急著表現表現,差點兒沒把他絆一跤。
老是佔據席勒廣場地鐵出口的那個西班牙人就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他從來不跑動,因為他的胳膊腿上到處綁滿了繩子,他有一個木偶狗,他通過繩子操縱它做出各種動作,同時,他還要操控一個隱藏的錄音機,使木偶狗不時“彈”出一段風琴樂、“唱”出一段滑稽歌曲或“説”出恰當的人話來。他的表演比較受小孩子歡迎。
走過席勒廣場的另一端時,我常常要繞著走,因為這兒有一個黑人,最喜歡用綠色的顏料把自己涂成“人體雕塑”,當他一動不動,猛一看還真以為是座銅雕呢。我之所以不敢走近,是因為這人經常會抓住外國人來給他做配角,你一個人低頭猛走,突然衣領被人揪住,轉頭一看,是一個銅頭鐵臉的怪物,不嚇得大叫才怪呢。之所以要抓外國人,是因為德國人缺少幽默感,不顧這是街頭鬧劇,總是要叫警察,讓黑人難堪,其他等著大笑的路人也沒趣。
而有一個人不唱也不跳——他寫中國字出售。一張寫在巴掌大的白紙上的歪歪扭扭的“愛”字,要賣2.5歐元,差不多可以買9公斤土耳其出産的大米了。他的生意不錯,不時有老外光臨,也有些老外讓他為他們起一個中國名字並寫成大字,他收費5歐元。他收下條子,卻告訴老外們隔天再取。“寫幾個字並不要等一天呀。比他寫得快寫得好的中國人多了去了,怎麼沒人搶他的生意?”我邊走邊想。後來聽附近賣IP電話卡的中國人金女士介紹才知道,他是個越南難民,根本不會中文,卻在這裡“蒙事”蒙了有幾個年頭了。
“這條大街上,只有他和義大利人才有執照。”金女士説。
《深圳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