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聽見空中小姐説,“請係好安全帶,請打開窗戶遮光板”。“為什麼要打開窗戶遮光板呢”,“如果有什麼意外的話,我們能看見飛機外面的情況”,漂亮的空中小姐眉頭皺了一下,不太情願地説著。其實,飛機已在高速下降中,只能聽天由命了:如果外面真的有什麼意外,看見與看不見又有什麼區別呢?
伸手不見五指般的濃霧中,飛機終於平安降落了。空中小姐的笑容,如陽光明媚般地送別著我們。一齣機倉門,一股刺骨般的冷風,不客氣地吹噓著我們的廣東單衣。從未能有過的陣陣哆嗦中,從未能有過的微微顫抖中,等待著緩慢的機場運送帶傳出行李,快快地取出冬衣。這時我才懂得:氣溫差也是大自然的傑作之一的。
冷風細雨中,我們一行,再也不講究什麼廣東擔心的熱燥與否了。下定決心吃正宗的重慶火鍋。進行中,熱騰騰。好一個真正的重慶火鍋。辣、麻、熱,全齊了。感覺到自己終於也是一個重慶人了,走在寒風刺骨的大街上,身上真的是熱乎乎的。
突然間發現,重慶的大街上,沒有自行車!一輛也沒有。重慶的大街,幾乎都是上坡與下坡。街道兩旁,幾乎都是臺階。多少級臺階後,一個小小的平地,不多遠,又要開始上臺階了。抬眼看去,重慶那高高的房屋全部都是建在山地上。
有一個大學校址,就是完全建立在一個大山谷中。走近校門,就是上坡。幾百米的上坡道,轉入臺階,進入某一個平地,進入某一個教學大樓。去另一個教學樓時,還是要走上下坡的臺階,有趣極了。完全沒有平常所看見的其他學校內眾多的自行車或者摩托車,完全沒有來往喧嘩的汽車或摩托車噪音。來來往往的眾多的大學擴招後的第一批畢業生們,正排著隊,尋找著接近5:1的工作的機會。我只特別喜歡這樣的學校環境,完完全全的大自然狀態,如果是春天,綠葉、鮮花、鳥瞰,腳步、童男信女的朗朗讀書聲,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吧。
走在重慶的大街上,我感覺到重慶人的身材完全是兩個極端:也許是從小走路多的原因,重慶女孩子個兒修長,健美有形;而許多手持竹桿的男人,也許也是從小走路多而且是負重走路多的原因,卻幾乎都是短小的個子。同樣都是走路,女孩子們手兒空空,看著街景,也成為街景其中;而那些男人們卻是肩背手提,在街頭尋求搬運的活兒。
我相信,重慶的每家每戶都不能短少重慶街頭這些手持竹桿的男人,重慶人的家庭,幾乎沒有一家是完全靠近大路邊的。從汽車下來,第一件事,就是上坡,或者説就是上臺階。任何家庭的傢具物品,沒有他們,誰能搬運上坡?誰能搬運上臺階?誰能搬運上樓梯?整個城市沒有自行車,沒有人力車,只有汽車與人力,汽車只到路邊,人力卻無所不至:他們搬運了整個重慶,他們的肩膀上扛起了一座山城,他們就是赫赫有名的“棒棒軍”!
朝天門碼頭,重慶的象徵。兩條大江的合匯處,重慶的先人在這裡建立了碼頭,從而建成了後來的重慶。沒有朝天門,就沒有重慶。所以,我們到達重慶的那天,儘管城市電力供應量不夠,分區停止供電,朝天門碼頭原址卻始終是燈火通明。黑幕中,明亮的朝天門,如同一把光犁,悄然地劃開夜幕中那黑灰色的江水。巨大的橋梁,天塹變通途。層層疊疊的樓房燈光組成了山脈。轉彎處,迎面而來的大山上卻也擁擠著高高的樓群。樓就是山,山就是樓。這就是重慶山城,這就是山城重慶!記住:2002年12月7日,重慶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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